“段局长，各位首长。”
陆小鹏打开精心准备的文件，没有过多的客套，开门见山。
“目前，换装涡扇六发动机的FTA战斗机改进项目，代号FTA-2，已经顺利完成了全部地面测试。
测试结果表明，发动机与机体的匹配正常，各项子系统工作稳定，没有出现任何预料之外的问题。
我们计划在下周，待天气状况允许，就正式开始首次飞行测试。”
听完这简短有力的开场白，段向前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习惯性地轻轻敲击着。
“陆工，我就问最关键的，也是我们最关心的问题。
这个项目，从首飞到最终定型，大概还需要多长时间？”
这个问题，正是陈天宇和陆小鹏早已反复推演过的核心。
陆小鹏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段局长，请您放心。
这次的改进型，虽然更换了新设计的涡扇六发动机，导致发动机的直径相比涡喷六增加了140毫米，需要对机身结构进行修改。
但我们通过对后机身进行了精密的放大和气动修型设计，在风洞里吹了上百次，最终将对整机气动特性的影响降到了最小。
它的主体气动布局，与现役的FTA相比，可以说是完全没有更改。”
说到这儿，陆小鹏顿了顿，然后强调道：
“这意味着，我们无需像一个全新机型那样，从零开始摸索飞行包线。
后续的飞行测试，完全可以在现有成熟流程的基础上，大大加快进度。”
随后，陆小鹏迎着众人期待的目光，给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的数字。
“如果没有发生任何重大的、不可预见的意外情况。
我们有绝对的信心，在四到六个月的时间内，飞完所有的试飞科目，完成定型！”
“好！四到六个月！”
段向前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喜色，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个速度，意味着这款更具竞争力的战斗机，很快就能向国际市场。
也意味着有了更强的性能后，新的订单将接踵而至。
此时，空军代表，一位面容刚毅的宋首长清了清嗓子，接过了话头。
“陆总师，我们军方更关心的是性能。
FTA战斗机在我们空军已经部署了相当数量，说实话，一线飞行员们对它的评价非常高。
皮实、耐用、好维护，飞起来也灵活。
目前，空军内部已经有了初步意向，为国内装备的FTA战斗机授予正式编号‘歼九’。
我们想知道，换了这款新的涡扇发动机后，它的性能具体能提升多少？
给我们一个准确的数字。”
这个问题同样在陆小鹏的预料之中。
他翻开报告的另一页，上面罗列着详尽到小数点后两位的性能对比数据。
“宋首长，涡扇六发动机相比它的‘前辈’涡喷六，推力的增幅是增加了不少。”
陆小鹏的声音里充满了工程师的自豪。
“我们目前装备的涡喷六发动机，最大军用推力是25.5千牛，加力推力为31.87千牛。
而经过我们反复测试，涡扇六发动机的实际推力数据为最大军用推力33.15千牛，加力推力更是达到了惊人的48.5千牛！
增幅超过了30%！”
“推力的巨大提升，将直接反映在飞行性能上。
根据我们的计算机模拟和风洞数据综合分析，换发后的FTA，最大飞行速度可以从现在的1.4马赫，稳定提升到1.6马赫。
同时，得益于推重比的大幅增加，它的海平面爬升率、最短起飞距离等关键指标，都会有非常明显，甚至可以说是质的改善。”
“哦？1.6马赫……”
宋首长的眉毛微微扬起，与身边的技术参谋交换了一下意见。
这个数据虽然不算顶尖，但对于一款定位为轻型多用途的战斗机而言，已经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于是他继续追问道：
“陆总师，我很好奇，难道这次的改进，在其他方面就没有提升了吗？
比如，你们有没有对气动布局做一些优化？”
陆小鹏坦诚地摇了摇头，他的回答几乎是陈天宇的原话。
“宋首长，您知道，FTA项目首先要服务于出口，要为国家赚取外汇。
对于商业项目而言，时间就是生命，成本就是一切。
为了最大限度地缩短研发周期，尽快将产品推向市场，我们这次刻意没有在气动外形上做大的改动。”
怕对方不满意，陆小鹏继续补充道：
“当然，我们并非没有想法。
目前我们已经有了一些关于气动方面的改进方案，比如进一步优化翼身融合体的细节。
但我们和陈总师商量后一致认为，应该先进行充分的技术积累和验证。
将这些更前沿、风险也更高的设计，应用在未来更换‘泰山’双转子发动机的下一代机型上面。”
听到这里，宋首长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但他仍不甘心地追问：
“那还有哪些改进？总不能就换了个发动机吧？”
“其他的改进，主要就是针对FTA战斗机在部队实际使用过程中，由一线飞行员和机务同志们反馈回来的一些小问题，进行的优化和升级。”
陆小鹏的回答不卑不亢。
“比如，我们根据反馈，重新设计了部分液压和燃油管线的布局，大大简化了日常检修的流程和时间。
我们还加强了起落架的关键承力结构，更换了新的材料，使其能够更好地适应那些条件恶劣的野战土质跑道。
这些改进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核心目的都是为了进一步提高战斗机的可靠性、出勤率和可维护性。”
听完了陆小鹏详尽而坦诚的汇报，几位空军代表再次交换了一下眼神，神情颇为复杂。
他们既感到有些可惜，又仿佛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惜，是因为这款被寄予厚望的改进型飞机，性能提升的幅度终究还是在预料之内。
没能给空军带来颠覆性的惊喜，无法一步到位成为抗衡世界顶级战机的利器。
而松了一口气，则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一直悬着的一块大石头，终于稳稳地落了地。
FTA毕竟是一款要大规模出口的飞机，之前空军就已经向航空工业局承诺，不会在出口问题上设置障碍。
如果这款飞机的性能提升得太过巨大，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越了国内即将大规模换装的歼七、歼八等主力机型，那他们将不得不面临一个极其两难的抉择。
是为了国家安全考虑，强行限制出口，得罪来之不易的国际合作伙伴晨星公司？
还是为了外汇收入，眼睁睁看着一款性能超群的战机流向国外，增加潜在的国防风险？
现在看来，这个难题暂时是不存在了。
几位空军代表凑到一起，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迅速地交流起来。
“提升幅度不大，1.6马赫，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对歼七和歼八构不成威胁。”
“嗯，我同意。”
一位戴着眼镜的技术参谋低声补充道：
“之前我们在606所调研过，对这款涡扇六发动机的底细，我们是清楚的。
虽然推力增加了不少，但它的技术水平并没有在苏联RD-9的基础上实现质的飞跃。
说白了，它基本上就是在RD-9单转子发动机上，硬生生加了一个外涵道。
这种‘单轴混排涡扇’，和我们歼七上那款真正的双转子涡喷七发动机相比，无论是在高空性能、喘振裕度还是技术先进性上，都要低一个档次。”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宋首长最终表态道：
“这个机型既能让华南公司拿着它去出口创汇，为我们航空工业输血。
又不会泄露我们的核心技术，更不会对我们自己的装备体系造成冲击。
我们没必要限制其出口。”
短暂的讨论后，空军方面很快达成了共识。
宋首长坐直了身体，转向段向前，给出了空军方面的正式意见。
“段局长，换发后的FTA战斗机，性能提升在合理范围内。
关于它的出口事宜，我们空军，不会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