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段局长的问题,陈天宇相当坦然地回答道:
“段局长,关于这件事,南方晨星国防装备公司已经给过我一定程度的授权。
如果FTA项目确实需要追加投资,我可以代表公司,先与国内进行初步的意向性谈判。
当然,您也知道,这件事情真正做主的还是南方晨星公司那边。
所以具体的协议条款,最终还是需要由那边公司的专业法律和商务团队,坐下来和局里一条一条地详细敲定。”
在陈家内部早就已经商量好了,与内地进行合作的时候陈天宇主打积极推进。
至于谈具体的合作细节,则由大哥安排专业的团队来扮黑脸。
“我之所以现在就冒昧地提出,希望合资建立一个独立的发动机研究所。
完全是因为我经过仔细观察后发现,当前国内航空工业的整体战略重心,明显是放在了为‘双二五’项目配套的大推力发动机上。
对于小推力发动机的投资研发意愿,坦白说,并不强烈。
我非常理解国家的战略考量,但这种局面,可能会严重耽搁FTA项目的二期研发进度,甚至影响到整个项目的商业前景。”
说到这儿陈天宇稍微停顿了一下,给段局长留出思考的空间。
确认信息传达到后,才继续说道:
“段局长,我今天提出的,只是我代表晨星公司提出的合作邀约。
如果航空工业局这边经过评估,认为时机尚不成熟,或者有其他的战略安排,我们完全能够理解。
只是……您也清楚,发动机的研发,最忌讳的就是断断续续、缺乏保障。
它必须在一个稳定的、能够持续投入的环境下才能顺利进行。
如果这个前提无法保证,那么为了FTA项目的未来,我们就只能被迫启动备用方案。
寻求在英国或者苏联,寻找一款性能合适的替代型号了。”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段局长一听这话,原本还算轻松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他手指无意识地在厚重的办公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脑中正在飞速权衡着这番话背后的利弊得失。
他想起了之前谈FTA项目合作的时,与南方晨星公司派来的那支谈判团队唇枪舌剑的场景。
不由得苦笑一声,半是抱怨,半是带着几分钦佩地感慨道:
“天宇啊,不是我说,南方晨星公司那边派来的人,可真是不好打交道!
一个个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在谈判合作细节的时候,那真是滴水不漏,严谨到让人头皮发麻。
别说项目的双方投资评估,每一笔账都核算得清清楚楚,卡得死紧。
就连合同条款他们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抠,一个标点符号都不放过。
说实话,我们局里负责谈判的同志,回来都说跟他们开一次会,比搞一次技术攻关还累。
实在是……太厉害了。”
陈天宇哈哈一笑,轻松地化解了段局长话语中那份复杂的感慨。
他语气真诚地说道:
“段局长,您换个角度想。
现阶段,任何一家境外公司,决定来华夏进行这种深度的技术合作,都是顶着巨大的政治和商业双重风险的。
他们之所以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如此严苛,恰恰说明他们不是来投机取巧,而是真心诚意地希望与华夏合作。
他们是奔着建立一种长期、稳定、并且能够互利共赢的合作关系来的。”
陈天宇这样的解释,让段局长觉得还真是这样。
毕竟现在外国愿意过来投资合作的,还真不多。
要不然FTA项目也就不会参照和波兰合作的方式,签订了十二年的合资运营协议。
并且双方还约定,在合同到期前6个月,如无任何一方书面要求终止,合资年限自动延长五年。
“而且,段局长您想,只要最终的合作能给咱们国家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
能够共同提升航空产业运营经验的同时,还能提升产业技术。
同时还能为国家赚到宝贵的外汇。
这样的合作就算条款订得严谨一些,流程走得规范一些,又有什么问题呢?
这完全是给今后的对外合作打样,有了这样的成功案例,还怕今后没有外来合作方吗?”
段局长听完,眉头缓缓舒展开来。
“理是这个理,你说的没错。”
他沉吟片刻,最终做出了决定。
“这样吧,天宇,这件事事关重大,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
你先在北都多待两天,不要急着走。
我需要先在局里面开个会。
把你的这个提议,原原本本地向大家传达,内部先统一一下思想。
如果局里面开会讨论通过,我再正式通知你。
到那时候,再麻烦你和南方晨星公司那边进行下一步的正式沟通。”
“没问题,我等您的消息。”
陈天宇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他知道,这件事已经成功了一半。
正事谈妥,会议室里紧绷的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
陈天宇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大口热茶。
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用一种看似随意的口吻提道:
“对了,段局长。
我最近发现各地生活物资的供应情况,好像……有些紧张啊。
如果咱们航空工业局系统内部,有这方面的需求。
我们陈家可以帮忙想想办法,平价提供一批大米过来。”
这个突如其来的提议,让段局长瞬间严肃起来。
他刚刚端到嘴边的茶杯停在了半空中,抬起头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陈天宇许久。
仿佛要从陈天宇的表情中读出隐藏在话语背后的深层含义。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哦?”
段局长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据我所知,你们陈家以前可没有经营粮食这方面的业务。
怎么现在……突然想到要做这方面的生意了?”
陈天宇的神情依旧坦然,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
“段局长,您是知道的,我每年都要回香港探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