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洛克希德公司研制的F-104星式高空高速歼击机，已正式装备美国空军。
其最大平飞速度超过2马赫，实用升限超过一万八千米。
纸页上还附有一张模糊但轮廓清晰的侧面照片，那修长的机身和薄如刀刃的机翼，展现出来完全不同的设计风格。
几乎在同一时间，航空工业局的电话也打到了厂长办公室。
电话内容非常简单，就是要求徐顺寿、陆小鹏、陈天宇三位同志，立即赴北都开会，不得延误。
在收到上级的命令后，三人没有片刻耽搁。
当晚，他们就登上了南下北都的火车。
绿皮车厢在夜色中颠簸，车轮与铁轨撞击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哐当”声。
“这次的会议，恐怕不简单。”
总工程师徐顺寿呷了一口浓茶，眉头紧锁。
他经历过风浪，深知这样高级别的紧急会议意味着什么。
“肯定是F-104的事！”
陆小鹏相当肯定地说道：
“2马赫，1万8千米。
我们的东风101虽然说设计指标并不比他们差，但我们还在试飞，人家已经服役了。”
陈天宇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零星灯火，心情沉重。他开口道：
“恐怕问题不止于此。我担心的是，研发进度一时间的落后会引发一种‘冒进’情绪。
急于求成，反而会打乱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稳扎稳打的研发节奏。”
三人一路商讨，分析着各种可能性，准备着应对各种尖锐问题的预案。
当火车缓缓驶入北都站时，晨光熹微，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倦意，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早已等候在站台，将他们直接送往西郊的一处戒备森严的招待所。
当他们走进那间熟悉的、总是弥漫着烟草味和紧张气氛的大会议室时，发现情况比他们预想的还要严重。
巨大的会议室里面座无虚席。
国防科委领导、空军方面的作战与装备部门负责人来了不少。
除了他们以外，就是以段局长为首的航空工业局的干部，以及来自北航、哈军工等国内顶尖院校的白发苍苍的专家教授。
整个会议室里，军人、干部、学者汇聚一堂，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会议由国防科委的一位领导亲自主持。
待众人坐定，他清了清嗓子，用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开门见山地说道：
“同志们，想必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分发下来的情报。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就是要商量一下，我们空军装备到底该如何发展？”
他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需要听到方案，听到思想，听到我们自己的回答！”
在他发言之后，航空工业局的段局长接着发言道：
“首长，各位同志，情况虽然严峻，但我们并非束手无策。
112厂正在紧张试飞的东风101项目，其设计指标在很多方面并不逊于F-104，尤其是在作战半径和多用途潜力上。
一旦完成测试定型，我们完全有能力和它掰一掰手腕。
同时，局里也正在和苏联同志进行最后的协商，引进米格-21战斗机的工作也在稳步推进。
这款机型已经经过苏联方面的详细飞行测试，同样可以正面抗衡F-104。”
段局长的话音刚落，空军方面的一位负责人便站了起来。
他年纪不大，约莫四十出头，语气中带着一线指挥员特有的焦灼和不容置疑的锐气：
“段局长，同志们！
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看问题！
什么叫‘掰一掰手腕’？什么叫‘正面抗衡’？
这些都太被动了！我们不能总是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追！
等我们的东风101形成战斗力，等米格-21完成国产化，美国人的下一代飞机恐怕又出来了！
我听说，苏联的同志已经在研究变后掠翼技术，那是朝着更高速度、更强机动性发展的。
我们总是在照着现有的指标追赶，总是慢一步！
我们难道不能在研发阶段，就提高一下自己的研发标准吗？”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
“我想问问112厂的同志，你们现在的在研机型，就不能再改一改吗？
让它飞得再快一点，再高一点！
我们能不能也搞一个我们自己的‘星’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瞬间聚焦到了陆小鹏、徐顺寿和陈天宇三人身上。
作为东风101的项目总工程师，陆小鹏感受到了山一般的压力。
他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
工程师的严谨让他无法说出任何模棱两可的安抚之词，所以他的回答相当直接坦率。
“首长，我理解您的急切心情。
但是，飞机设计是一个系统工程，是一个精密平衡的整体。
东风101的气动布局、结构强度、发动机推力，是围绕现有技术条件进行的最优解。
您说的‘再快一点，再高一点’，听起来只是简单的性能提升。
但在工程上，可能意味着更换发动机、重新设计进气道、采用全新的耐高温材料、彻底改变飞控系统……
这无异于推倒重来，重新设计一架全新的飞机。
这在工程上是不现实的，至少在短期内是不可能的。”
陆小鹏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会议室里刚刚燃起的激进情绪瞬间冷却，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徐顺寿见状，立刻站出来打圆场。
作为厂里的总工程师，他的语气更为圆融，也更懂得沟通的艺术。
“首长的指示我们完全理解，也深受鼓舞。
小陆同志是从纯技术角度分析，他的意思是，在东风101这个已经定型的平台上，技术潜力已经挖掘得差不多了。
如果空军方面有新的、更高的性能要求。
我们112厂完全有决心、有能力，集中全厂最精锐的力量，立项一个全新的项目，向更高的目标发起冲击！”
“新项目？”
空军负责人显然对这个需要漫长等待的答案不太满意，他浓眉一挑，环视全场，声音再次提高了几分。
“算了，我还是问问其他单位吧！
除了112厂，其他单位就没有更好的方案？
我们现在需要的不是按部就班，而是思想上的突破！是敢想敢干的革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