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再……再……再……”厂长激动得语无伦次，颤抖的手从西装口袋掏出手帕，反复擦拭着不断渗出的口水，“抱歉。”
他整了整歪斜的领结，挺直腰板说道：“再加一艘巡洋舰，想法很美好。你们需要什么样的巡洋舰？”
“龙湍舰你们了解吗？”张修恒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轻敲击着橡木会议桌。
厂长说道：“知道。”他的表情变得非常微妙，他想起了一些东西。
张修恒露出洞悉一切的笑容：“别担心，朋友，这笔钱不由我们来出不是吗？”
厂长睁大眼睛：“你真有魔法，看穿了我的心思。确实，建造军舰的费用我不应该担心。据我所知，龙湍舰因为贵国无力支付剩余的5万多英镑而取消了，所以……”
张修恒说道：“当时要求使用一年期国库券作为抵押拖延一年，后来无法支付后，承诺以后将在STT造船厂订购12艘驱逐舰。瑞记洋行愿意贷款，这份合同被激活了。”
厂长额头出现细密的汗水：“这是我能打的消息吗？是否欠妥当？”
张修恒摇头：“这笔订单马上就要取消了。”
张修恒正要回答，三声规律的敲门声打断谈话。门外翻译恭敬道：“张大人，BJ急电。”
张修恒含笑点头：“你看。”
厂长终于不再压抑表情，松弛的面部肌肉堆出夸张笑容：“请进。”
翻译躬身递上电报，张修恒展开时故意将内容朝向厂长。电文上“暂缓归国”“待议”“大订单”等字眼清晰可见。与此同时，走廊传来急促的德式军靴声，几名德国代表正朝厂长打手势。
半小时后，厂长迈着轻快的步伐返回，锃亮的皮鞋在地板上敲出马蹄般的节奏。他热情地握住张修恒的手上下摇晃：“过两天再谈，再来看看我们的装甲巡洋舰图纸，我最好的朋友！”
“好。”
合同签订暂时停下，但这是为了更伟大的未来。
厂长说的两天是一个形容词，再次与造船厂相见，竟然是一周后。正好这一周的时间，让张修恒厘定了一份新的合同。
带着合同来到造船厂，还是上次的设计师介绍新的装甲巡洋舰——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
“张，这次我们完全沿用了赛达号巡洋舰的设计。”设计师有些紧张，有些疲惫。上面给的时间太少，他只能改换套路——不追求全新设计，而追求说服张修恒接受赛达号巡洋舰的设计方案。
张修恒做了个请的手势：“让我们看看。”
设计师从箱子里抽出一卷图纸在橡木桌上铺开：“华夏这一级装甲巡洋舰长137米，宽14.7米，吃水4.9米，比赛达和斯邦上将略大，排水量4900吨（也说4800吨的）。”设计师终于能挺起胸膛，活像只炫耀羽毛的孔雀，“为什么排水量会比赛达和斯邦上将多出1000多吨呢？这正是在下的杰作。”
设计师化身王婆：“这艘军舰的装甲防护能力更胜一筹。”设计师看向张修恒，双手如交响乐指挥般挥舞起来，“张，这艘军舰水线装甲带采用上厚下薄，水线带处厚度120mm。”
设计师模仿着名画《呐喊》，双手捧着脸颊：“102mm啊。而且，水平敷设的装甲甲板的厚度也超过了赛达，最厚的地方63mm，最薄的地方也有25mm。司令塔、炮盾120mm。”
“动力系统也做了改良，配置2座英国的‘帕森斯’透平机，配合14座‘亚罗’水管锅炉，功率可达37000马力，设计航速28节。”
设计师虽然有表演性人格，但不得不说他的团队的业务能力很强，一周的时间竟然在赛达号图纸上修改出来不少东西。
设计师继续介绍军舰：“较之赛达号，华夏的装甲巡洋舰的武备火力更是有了很大程度的提升。赛达号上使用的100mm舰炮被我们摒弃，主炮改为203mm50倍径斯柯达炮，一共4门，采用两两双联分别安装在军舰首尾。”
张修恒的指尖突然停在主炮设计图上：“炮闩？”
设计师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当然，这次没有采用一体式炮闩结构。”
张修恒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设计图纸看得快了许多，因为用的是成熟的赛达号的设计图纸，能看的东西也不多。
看完图纸，张修恒从公文包中抽出合同：“厂长，我们签约吧。”
厂长颔首点头：“但我需要看看新合同。”
“请。”
厂长坐下来，一如一周前的张修恒那般一页页地仔细翻看，眉头渐渐皱起来。
厂长：“要求1年建成4艘舰会不会急切，而且要求我们6月份开始建造，这不符合常理，建造所需的材料需要时间调集，工人需要培训，船坞需要等待……”
张修恒摇头：“不行，这是我们的要求。”他咬定绝不松口。
厂长面露难色，张修恒说道：“现在是4月份，签订合同后足够调集物料，培训工人了。尤其是装甲巡洋舰和赛达基本相同，我看不用培训。”
厂长还想争取，突然人群中一个戴着单边眼镜满脸胡须看起来像是德子的男人咳嗽一声，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厂长咬咬牙：“好，可以签订，但是1年时间不够。穹甲巡洋舰的时间缩短为8个月，装甲巡洋舰建造时间需要追加2个月。”
“不行，最多增加1个月。”
德子又咳嗽了一声。不就是让工人加“亿”点班，多次“亿”点苦吗？有什么不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