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还有两天就要签订合同了。”团队里的德语翻译搓着手问道,“需要我提前准备些什么吗?”张修恒抬起眼皮,目光如炬看穿他的心思:“你有什么可靠的消息渠道?”
德语翻译耸耸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酒吧,餐厅,点上30马克的十片火腿配上一杯白葡萄酒,或许能打探到些风声。”
“那你只能听到些风流韵事。”张修恒轻蔑地摆摆手,指节在桌面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人们对政治漠不关心,倒是对这些香艳故事趋之若鹜。嗯,比如隔壁的威克斯太太又和几位黑人‘跳舞’了,比如街角面包店的老板安东尼的房间夜晚传出羊叫声。”
“所以,不必了,你先下去吧。”
翻译撇撇嘴,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遵命。不过嘛……这酒吧我还是要去的。反正——不用我掏钱!海角酒吧夜晚的兔女郎跳舞表演真不错啊,大人晚上记得来。”
待翻译离开后,张修恒拖着沉重的圈椅来到阳台。他像一滩烂泥般葛优瘫瘫进椅子里,仰望着天空中变幻莫测的云卷云舒,思绪却飘向了这次军购的关键所在。
首先是合同的背景。
1912年,随着政权更迭,原海筹舰舰长刘冠雄被擢升为海军部长。这位新官上任后立即大刀阔斧推行改革,使华夏海军彻底与清廷旧制划清界限,正式迈入民G时代。
海军被整编为第一舰队(巡弋舰队)和第二舰队(守卫舰队)。
1913年伯利恒条约流产后,刘部长提交了一份名为《海军第一次制舰计划案》的宏伟蓝图。
其中游弋舰队计划组建三支分舰队,拟购置26000吨级战列巡洋舰2艘、10000吨级装甲巡洋舰10艘、5000吨级穹甲巡洋舰12艘、3500吨级穹甲巡洋舰18艘、2000吨级侦报舰6艘以及2000-3000吨级运输舰6艘,总预算高达2354万英镑。
那两艘26000吨的战列巡洋舰正是1913战巡。
刘部长提出如此天方夜谭的方案,莫非是疯了?非也。这不过是与国务院周旋的谈判策略。
然后就被国务院教做人了——三棍打醒海军魂,长官我是日子人。
荒诞不经的《海军第一次制舰计划案》竟获通过。国务院议会通过,通知海军部“照原计划办理”,但没有任何经费拨款安排。公文表面上显现一派大力支持海军的形象,压根里就不和海军讨价还价,商量的余地一点也无。
可悲的是,当时的海军高层竟真以为政府会拨款重建舰队。于是变本加厉地将战列巡洋舰规模扩大到8艘28000吨的庞然大物。整个海军都沉浸在这个空中楼阁般的幻想中。
有趣的是,外界也不明就里,只道是民国海军要大兴土木了!各国军火商闻风而动,快来抢座啦,来晚了,“没座”!
其中就有个特殊角色——瑞记洋行。
1854年由鱿鱼兄弟J·安利和P·安利以及同父异母的彼得·嘉伯在上海开创。后来逐渐演变为德国偷偷向BJ政府输血的军火公司。
在德国皮的幕后支持下,1913年瑞记洋行表示可以向民G政府借款,但必须用于购买军舰,两笔借款分别为200万英镑和120万英镑。
造舰合同火速签订,不出意外的话就出意外了——带嘤横加阻挠。合同墨迹未干,6艘德制驱逐舰尚未开工便胎死腹中。带嘤的大缺大德当真令人齿冷!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张修恒作为特派代表来到奥匈帝国边境的蒙法尔科内港,准备与的里雅斯特海军造船厂签订一份新的大单。
阳台下传来汽车喇叭的聒噪,张修恒起身活动筋骨。历史背景已然明晰,接下来就该聚焦合同细节了。
他重新陷进圈椅时,恰巧一团狰狞的乌云飘过,宛如一张扭曲的鬼脸在对他狞笑:“你这个家伙别做春秋大梦了!合同一定会失败的!”
面对乌云的恶意,张修恒反而惬意地享受着阴凉。他手指轻叩扶手,自言自语道:“张修恒啊张修恒,你是要3艘CNT穹甲巡洋舰呢,还是1艘CNT装甲巡洋舰?”
忽然他目光如电,仿佛刺穿了那团乌云。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时,他嘴角扬起胜券在握的弧度:“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而这,正是合同的历史走向。但张修恒要横叉一脚,让一切都变得“规矩”起来——BJ政府那个草台班子,办事实在太不讲究了。
敲定所有细节后,张修恒闭目养神。但头顶那片乌云阴魂不散,竟又凝聚成形。它不断膨胀,最终笼罩了整个蒙法尔科内港。淅沥小雨中,这片雨云不断扩散,恰似一年后的半岛上空的阴云,最终变成战争的硝烟,笼罩整个欧洲。
次日,张修恒漫无目的地在城中闲逛,领略一战前奥匈帝国的城市风貌。
老欧洲就是不一样——90度拐角处都砌着圆锥形水泥装饰。爱猫狗精神欧洲人:“欧洲人最讲究绅士风度最有爱心,这些可都是为猫狗遮风避雨的设施。”
一个流浪汉对着墙角小解,尿液被圆锥体反弹,溅得满身都是。
此外还有带刺的大桥上的栏杆,公园里倾角别扭的座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