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厂兰厂长、陈天宇、陆小鹏等项目核心成员早已在此等候。
一条鲜红的横幅,“热烈欢迎航空工业局领导及南方晨星公司贵宾莅临指导”,在风中微微飘扬。
车队驶入厂区,陈天河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神秘的地方。
高大的厂房,整齐的道路,以及工人们脸上那种昂扬而自信的神情,都与他想象中那种严肃、压抑的军工厂形象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汽车最终在一片开阔的停机坪前停下。
在那里,一架崭新的、涂装着醒目测试编号“02”的战斗机,正静静地停放在坪中央。
几名地勤人员正在为它做着飞行前的最后检查。
阳光洒在它银灰色的机身上,反射出冰冷而迷人的金属光泽。
“哥,这就是FTA的02号机。
01号机因为需要作破坏性静力试验,已经用掉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架飞行验证机,已经开始了初步的地面滑行测试。”
陈天宇走到大哥身边,微笑着介绍道。
陈天河的目光在下车的时候就被那FTA02号机牢牢地钉住了。
他缓缓走上前,脚步甚至有些迟疑。
尽管他在南方自治州接触过不少的战斗机,但是亲眼看到自己投资的飞机时,依然让他这个久经商场的男人感到一阵心潮澎湃。
在他看来,和南方自治州当前装备的飞机相比,这架飞机的线条更加流畅。
飞机的整个构型虽然紧凑,但充满力量感!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机身蒙皮,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这是陈家的飞机,也是华夏的飞机。
与陈天河的感性冲击不同,一旁的段局长则像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FTA的真容。
虽然其大小与歼五相仿,但他凭借从业这么久的行业经验,立刻就判断出这款战斗机的技术已经完全达到了歼七的水平。
甚至在某些关键领域,实现了超越。
他迈开步子,绕着飞机仔細地踱步观察,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他走到机翼与机身的连接处时,脚步豁然停住。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中充满了惊奇与困惑。
他发现,这里的过渡设计与他所知的任何一款飞机都大相径庭!
无论是苏制的米格系列,还是320厂自己的歼八,翼身连接处都有着清晰的结构边界。
而眼前的这架飞机,机身与机翼仿佛是自然生长出来的一般,用一道极其平滑、毫无折角的曲面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天宇,过来一下!”
段局长回头招呼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这是?”
“段局长好眼力。”
陈天宇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
“哦,这个啊,我们把它称之为翼身融合设计。
这是我们团队自行提出,结合我们手头的风洞实验数据,独立发展出来的一套设计方案。”
他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快速地勾勒出两种翼身连接的截面图,进行对比讲解。
“传统的做法,机翼和机身是两个独立的部件,通过加强框和连接件固定在一起.
在气动上,这里会形成一个‘台阶’,产生不必要的干扰阻力。
而我们的做法,是通过复杂的曲面计算,把这个‘台阶’用一个光滑的曲面给‘抹平’。”
他指着笔记本上画的草图,继续深入解释道:
“根据我们在盛京FL-1风洞里吹了上百次模型得到的数据,以及计算机计算出来的结果。
仅仅这一项改进,就能让整机的总阻力下降20%。
这意味着,在发动机推力不变的情况下,飞机的作战半径可以实实在在地增加10%!
如果执行同样的任务,那么它的油耗可以降低13%。
对于一款超轻型战斗机来说,这是巨大的提升!”
段局长的眼睛越来越亮,他已经完全被这项革命性的技术所吸引。
陈天宇翻过一页纸,继续画着结构图。
“这还只是气动上的优势。
在结构方面,好处同样巨大。
因为翼根的弯矩被均匀地‘摊薄’到了更宽的融合区域,我们可以适当加大翼根部位的结构梁高。
这使得它比传统的翼根接头设计,在结构重量上减轻10%。”
“省下来的这些重量,我们可以转化为携带更多的燃油,或者装载更先进的电子设备。
同时,您看!”
陈天宇一边说,一边指着飞机翼身融合处。
“机体内部也因此形成了天然的‘整体油箱’和‘大型设备舱’
。最终的结论是,在同等的外形尺寸下,FTA的载油量和载弹量,分别比传统布局的飞机提高了大约15%!”
“还有最后一点……”
陈天宇带着段局长和陈天河走到机腹下方,指着一块大盖板。
“因为融合区的结构厚度足够,我们可以在不破坏机翼主承力盒这个核心结构的前提下,开设这样的大型检修口盖。
这极大地改善了飞机的日常维护效率和未来的升级潜力。
换装雷达、增加电子对抗设备,都会比传统飞机容易得多。”
听完这番详尽得如同教科书般的阐述,段局长倒吸一口凉气。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FTA,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减阻、增程、减重、增容、易维护……任何一项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设计师们兴奋得彻夜难眠。
而现在,它们竟然奇迹般地集合在了一架看似不起眼的超轻型战斗机上!
他猛地抓住陈天宇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激动地说道:
“好!太好了!
天宇,你和你的团队,给了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这项技术,必须尽快应用到我们自己的装备上!
歼八的后续改进型,一定要用上!”
一旁的陈天河虽然对那些复杂的百分比和技术术语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从段局长这位航空工业最高领导的激动反应中,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信息。
FTA这款飞机,是真正的宝贝!
他的商业嗅觉瞬间被彻底点燃。
“天宇,段局长。”
他抓住机会,热情洋溢地说道,脸上带着商人特有的自信笑容。
“既然飞机这么出色,我看我们完全没必要等它完成全部试飞。
兵贵神速,市场不等人!
如果可以的话,我打算立刻就开展全球推广,为FTA项目预热市场,寻找潜在买家!”
对于大哥急不可耐的想法,陈天宇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如果不是时代所限,他甚至想把歼八也拉出去,让世界看看华夏的真正实力。
与陈天宇的淡然不同,段局长则是对陈天河的提议表现出了极其浓厚的兴趣。
他知道,华夏航空工业不能永远关起门来自己玩,必须走出去。
到国际市场这个大熔炉里去检验自己,去赚取发展所急需的宝贵外汇。
“哦?天河先生有什么具体的计划吗?
打算如何向世界推广我们的FTA?”
段局长饶有兴致地问道,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陈天河自信地挺了挺胸膛,说出了那个早已在他心中盘算了无数遍的大胆计划。
“段局长,我的想法是,以我们南方晨星公司的名义,带着FTA战斗机的全尺寸模型,甚至是一架可以飞行的原型机,去参加明年的范堡罗国际航空航天展览会!
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看,在超轻型战斗机领域,除了美苏之外还有一个全新的选择!”
这个石破天惊的提议,让段局长瞬间愣住了。
去范堡罗?去那个西方世界最顶级的航空盛会?
他随即明白了陈天河的深意。以南方晨星公司这个在南洋注册的“外资”身份参展,可以完美地规避掉所有政治上的敏感和障碍。
这不啻为华夏航空工业以一种巧妙的、间接的方式,第一次参加世界级航展。
段局长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堪称神来之笔。
他沉吟片刻,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郑重,他看着陈天河和陈天宇,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想法,非常好!
到时我们航空工业局会以FTA项目技术合作方的名义,派遣一个技术代表团过去学习观摩。
一为FTA项目造势,二来我们也跟着了解一下国际航展的运作模式和市场行情。”
尽管没有说出后续内容,但陈天河、陈天宇两兄弟都知道,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华夏航空工业局会独自参展。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和共同的壮志豪情悄然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