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向上跃出数丈,那木枪便紧随数丈;他向左疾掠,木枪便转弯追击,始终与他保持着三尺距离,如影随形,甩脱不得。
二郎神强提心神,克制着脑中的混乱,在空中凭空借力,身形再度拔升,足足跃至数十丈高空。
他低头望去,那木枪依旧如附骨之疽,直直向上刺来,速度丝毫不减。
他向上一寸,木枪便跟进一寸;他向上一丈,木枪便追击一丈,始终死死咬住他不放。
二郎神手中掐诀,当即从空中坠下,转眼间摔到地上,竟未溅起半分烟尘,反而是如水滴一般遁入土中。
然而那木枪再度紧随其后,
二郎神不断口吐真火水流,都不能阻挡那木枪分毫。
偏生他此刻脑中昏沉,只顾逃窜,一时间自上至下,又在这洞天中轮转不休,疲于奔命。
“壮士莫要再做无用之功了。”
旃遮摩那的笑声从下方传来,带着几分得意与讥讽,“这木枪你注定躲不过去,不如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
旃遮摩那缓缓道:“过去无数劫前,波罗捺国中有两支商队,一支由我主提婆达多领队,一支为如来所率。
彼时如来听天女言,不日城中将有大水将至,遂暗中准备船只,欲独自逃离。
大水滔天之时,我主携带商队众人前往求如来收留,可如来却狠心拒绝,手持木枪将我主刺死。
他后来果得业报,生生被此枪所伤,任他化作无数法身,广延十方,亦逃脱不得这宿命纠缠。
壮士今日沾染此劫,又如何能躲得过?”
爱染尊者一并笑道:“壮士一进门,便中了我姊姊的五盖之毒,惛沉睡眠盖,又中我贪毒,气力不足一分,如何能躲过?”
随着二郎神动作,他体内毒素再度加重,吸嗅之时,只有无尽馨香之气在鼻尖萦绕,使他愈发惛沉欲睡。
一个失神,那木枪已然趁虚而入,正中他左胸膛,自上至下,从右胁贯出,将他穿刺于地,动弹不得。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二郎神周身神力宛若决堤洪水,顺着枪身创口汹涌而出,瞬间便流失泰半。
他双手死死擒住木枪枪杆,想要将其拔出,可浑身气力尽失,手臂微微颤抖,竟连半分力道也使不出。
“好!好!好!”
见二郎神气力尽失,双眼微张,呼吸已然变得无力,胸膛好半晌才起伏一瞬。
旃遮摩那大笑出声,眼中满是怨毒之色,“这些毛神阻拦我主大计,着实该死!”
她回身朝爱染尊者盈盈一拜,“多亏妹妹妙计相助,方能擒得此神。”
爱染尊者走上前来,目光在二郎神身上流连,笑道:“那孙悟空一猢狲,不识男女之爱;哪吒一介顽童,更不知其中极乐;陆源心如顽石...”
她说到哪吒与陆源时,二郎神忽地周身一抖,惊得爱染尊者声音一窒。
见他再无反应,方才款款道:“只这川主二郎,本属水命,最为恣肆,再兼此木生水,已然毒如膏肺腑,无药可救。”
她说着,便欲上前细看二郎神的状况,可想起他昔日威名,心中又有些忌惮,一时间逡巡不定。
旃遮摩那见她这般踌躇行径,轻笑道:“妹妹何故如此?
我这五盖之毒不比其他,乃是天下修行之人的命脉所在。
本领高强者,要受嗔恚盖;恣意少制者,要受惛沉睡眠盖,心神不定者,要受掉举恶作盖;本领高强者,要受疑盖;欲求精进者,要受贪盖。
为疾中之痼疾,毒中之恶毒,任他本领滔天,但见得妹妹容貌,定然不是心中无漏之辈。
如今他心脏已被木枪贯穿,复有何力?”
爱染尊者连连点头,她对旃遮摩那的五盖之毒向来深信不疑。
旃遮摩那笑过一阵,大步上前,正站在二郎神身前。
声音略带惋惜,“我生得这般娇容,世人见了无不如痴如醉,那些佛子虽不生邪淫之心,却也愚笨无趣,不解风情。
川主为世间奇男子,今日加害,妾身实在不忍。
然我主意图西洲,功昭三界,你几人不识天数,螳臂当车,有今日之死,实为天数,望君莫怪。”
说着,她脸上的惋惜之色散去,流露出一抹怨毒之色,“我等将尔等一网打尽,先杀你,再杀那恶神陆源,让你等黄泉路上再叙兄弟之情。”
她冷笑一声,一把掀飞二郎神头顶三山帽,二郎神登时披头散发。
她一把揪起二郎神头发,将他脑袋掀起。
迎面望去,她脸上笑容当即滞住,转变为惊骇之色。
只见那披头散发之下,一双赤红凤目暴虐非常。
还未反应过来,二郎神便已赫然伸出铁钳一般地手掌,锁住她的脖颈。
旃遮摩那心欲反击,然而此刻二郎神却全无留手之心。
一只手上劲力突显,将她面目箍得涨红发紫,眼球都要迸出。
爱染尊者见势不妙,忙欲上前帮忙。
却见那二郎神凤目一扫,一双赤红双目摄得她心惊胆战
当即舍了帮忙心思,转身欲走。
却见那二郎神再出一手,赫然将胸口木枪一把拔出。
那创口被木枪倒卷,再度呈现撕裂状,鲜血如喷泉般翻涌而出,将他周身染作血红,一颗被洞穿的心脏在创口处砰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喷涌出大片鲜血,触目惊心。
仅是看见这一幕,爱染尊者便已惊骇得浑身血凉。
那二郎神却浑然不顾,大步上前,反掣木枪在手。
爱染尊者刚跑出数步,便被二郎神追上,他二话不说,手中木枪猛地刺出,径直将爱染尊者钉在地面之上。
爱染尊者浑身剧痛,忙回过身来,抬眼望去,竟是吓得连疼痛都消失殆尽。
二郎神披头散发,周身血涌宛若修罗,旃遮摩那早已死去,仍旧箍在他右手之上。
二郎神一脚踩断爱染尊者双腿。
旋即俯下身子,如猛虎下山,一把将爱染尊者连人带枪一把从地上抽起,木枪撕裂皮肉的剧痛让她几欲昏死过去。
“我兄弟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