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陆源坠入弱水渊底之后,二郎神、孙悟空与哪吒三人扼腕叹息,心中虽急如焚,却也知晓慌乱无用,当即重整旗鼓,跨步向洞穴深处而去。
谁知刚行出数步,洞中便再度传来地动之声,乱石崩飞,岔路骤变,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生生隔断,各自困在一条通路之中,只得分头寻找生路。
这其中,二郎神境遇最是焦灼。
先是眼睁睁看着陆源坠入深渊,生死未卜,后又与哪吒走散,只剩自己孤身一人,心中盛怒早已积郁如火山。
如今又逢这扰人的地动,更是怒火攻心。
他也不顾洞中岔路纵横、四通八达,当即抽出腰间短斧,斧光劈破幽暗,一路横冲直撞,硬生生劈砍出一条通路。
不多时,他便冲出狭长通道,踏入一处宽阔广场。
这广场地面由青黑色岩石铺就,光滑如镜,四周岩壁之上嵌着数颗夜明珠,微光闪烁,将周遭照得隐约可见。
迎面而立的,竟是两位容貌绝美的女子。
右侧那女子,生得更是倾城倾国,二郎神只匆匆扫过一眼,便觉心神激荡,险些失守。
她的容貌已是人间难觅,可当二郎神转头看向左侧的女子时,心中又是一跳。
只见她,袅袅仙姿弱柳形,飘飘体态晓风轻。蛾眉弯似初三月,星眼明如九秋萤。鬓挽乌云插金钏,裙拖湘水带香馨。金莲缓步娇无力,疑是仙子下蓬瀛。
左侧这人容貌毫无缺陷,宛若天成,正是逃出地狱的爱染尊者。
但因二郎神从未与她相逢,眼下只见二人面容娇好,看似弱柳扶风,并无威胁杀意,虽提着戒备,却也不曾出手。
二郎神本属水命,水性虽灵,却多有恣肆无度之害,故昔年修行之时,便以不淫于乐为戒,力求清心寡欲。
而此间见二女娇容,心中怒火霎时被淫雨熄灭。
他强压下心神波动,对着爱染尊者拱手问道:“敢问二位,是否见到有外男经过?”
二女见他虽面露悸动,却仍能维持礼数,对视一眼,相继掩唇轻笑。
爱染尊者柔声道:“此间只见过壮士这般粗莽汉子,并未见其他外男经过。”
右侧女子则上下打量着二郎神,目光流转,频频点头,见他脸上虽有动容,却无半分沉迷猥亵之色,心中愈发欢喜。
她莲步轻移,上前委身一拜,香风扑面而来。
这香气似兰非兰,似麝非麝,清冽中带着一丝靡靡之韵,不似寻常花香,
二郎神只觉浑身一荡,如饮醇酒,似醉非醉,心神竟有些飘忽不定,他心中一惊,连忙强行抽离思绪,连退数步,拉开距离。
见他这般守礼,那女子笑得愈发娇媚,掩嘴轻笑道:“妾身旃遮摩那。壮士既来此间,想必是迷路了?”
二郎神略一拱手,不愿多做纠缠:“在下为寻兄弟而来,既然二位未曾见过,在下不便打扰,这便告辞。”
“壮士何急?”
见他转身欲走,旃遮摩那连忙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哀怨,“我姊妹二人遭恶徒掳掠至此,幽囚无日,不见天日。那些恶人后来自相残杀,尽皆身死,只余下我二人困守于此,孤苦无依...”
二郎神闻言,眉头微蹙,面露戒备之色:“既然恶人已死,二位为何不寻路离去,反倒滞留于此?”
“唉。”旃遮摩那轻叹一声,眼中泛起一层水雾,愈发惹人怜惜。
“寻常男子见我姊妹容貌,无不心生淫秽之意,或欲强占,或行不轨之事。
我二人屡遭轻薄,早已心灰意冷,故而隔绝世外,不愿再与外人相见。
今日得见壮士身形挺拔,体貌周正,双目清明,不为美色所惑,心中着实欢喜。
壮士若不急着离去,可暂留些时日,与我姊妹说些外界之事,解解闷也好。”
她说着,眼中满是期盼,语气哀婉,任谁见了都要心生恻隐。
“恕难从命。”二郎神没有半分犹豫,沉声道,“在下三位兄弟生死未卜,在下心急如焚,实难在此久留。”
说罢,他再度一拱手,转身便要离去。
“壮士且慢!”旃遮摩那急切之下,伸手便抓住了他的臂膀。
只这一碰,二郎神只觉一股奇异的暖意顺着臂膀蔓延开来,周身血热涌动,飘飘然宛若置身云端,心神瞬间失守。
好在他修行千年,意志坚定,仅仅一瞬的失神之后,便猛地回过神来,一把甩脱旃遮摩那的手,连退数步。
眼中满是警惕:“你是什么人?”
旃遮摩那面露委屈,泫然欲泣:“妾身早已言明名姓,壮士怎会忘了?妾身只是不忍壮士就此离去。”
二郎神只觉脑中一阵昏沉,眼皮沉重得宛若灌了铅,阵阵倦意袭来,几乎要栽倒在地。
常言道精足不思淫,他本是精气神三者圆满,原能克制悸动之心,寻常美色绝难动摇其心志。
可自进入这洞穴之后,不过短短数刻,便只觉精神被不断消磨,气力渐衰,竟生出这般力竭之感。
他心中分明知晓这二女定是作怪,暗藏歹心,可偏偏生不起半分出手的念头,周身神力运转滞涩,连抬手的力气都似被抽走了大半。
一旁的爱染尊者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柔腻婉转,比旃遮摩那更甚,如丝如缕,缠绕在耳边,直勾人心魄。
“外界丧乱,四方倾轧不休,天界明争暗斗,下界民不聊生,流离失所者比比皆是,何其苦痛?
我这洞中虽逼仄了些,却有四时瓜果不尽,更有红裳拂风,享乐无穷。
壮士眉峰深邃,必是为世俗琐事所困,何不放下执拗,与我等风花雪月,共赏清闲?”
二郎神脑中愈发混沌,下意识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那股倦意。
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艰难地转身,口中喃喃道,“不可,季弟身陷寒潭,二弟不知去向...”
“执迷不悟!”旃遮摩那轻叱一声,语气中没了先前的温婉,多了几分冷厉。
话音刚落,地面忽然簌簌作响,似有异物破土而出。
二郎神心中警铃大作,宛若芒刺在背。
他强撑着昏沉的头脑,猛然侧身。
只见脚下地面突兀裂开一个孔洞,一根黝黑的木枪从中疾射而出,带着破空之声,直刺他的后心
二郎神反应极快,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般掠起数丈,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可那木枪竟似有灵性一般,不见有人操控,在空中微微一折,再度向他追刺而来,紧追不舍。
二郎神心中一沉,知晓这木枪定是邪物,不敢有半分怠慢,他纵身跃起,在空中接连数个翻转,试图甩脱木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