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足离地,陆源将她整个提了起来。
长寿仙姑只觉周身一阵无力,晕眩之感如潮水一般冲刷灵台,使她意识都有些迷蒙。
只听见耳畔一阵冰寒之声,“姓名,来处,从前罪孽,通通说来。”
“嗬...嗬...”
长寿仙姑想要开口,可气管早已被陆源掐碎,呼吸已是艰难,遑论回复。
死生之间,长寿仙姑生出新力,双手死命拉扯陆源的臂膀,指尖抠得发白,却连他身上蟒袍褶皱都未能撼动分毫。
视线之中,只一双目光不带半分情感。
陆源深知妖魔心迹,绝不能给其半分可乘之机。
若要审问,灵魂也可开口。
手掌猛然用力,入手处一阵脆响,长寿仙姑脖颈无力地偏至一侧,彻底没了声息。
然而陆源却皱了皱眉头,将手中尸首一抛,掷于地上,尸首竟化作一颗玉蝉。
她手中素幡,怀里照妖镜尽皆消失不见。
陆源伸手一点,玉蝉纳入手中,细细观瞻。
其上满是裂纹,形制类似于王公贵族下葬之时,口中所衔玲蝉。
入手片刻,一阵清风吹过,便已化作齑粉随风而去。
陆源双指摩挲,竟无半分粉屑。
他早听这长寿仙姑自报家门,知晓此蝉定是她家长辈所赠,绝非凡物。却没料到其家长行事如此谨慎,竟连半点痕迹都不肯留下。
陆源当然不会罢休,当下双目闭合,展开心观之法,遍查三界。
却说十万里之外,迦楼罗两翼齐张,振翅而向北俱芦洲之北而去。
鸟背上,长寿仙姑脸色惨白如纸,犹存后怕之色,方才颈间的窒息感仿佛还在,若不是父亲早给的那枚玉蝉替她挡了致命一击、瞒过神念,此刻她早已魂飞魄散。
以那恶神行径,众妖人恨不得早些自尽之举,恐怕魂灵也休想安息。
那恶神虽只出手一招,但压力实在太大,让她早失了从前端庄,此间披头散发,不住怒叱。
“废物!飞快些!”
座下迦楼罗只是无魂无魄的躯壳而已,她却依旧打骂催促不已,早知此鸟神速已是天下绝顶,无人能出其右,可她还是要将方才的惊惧与委屈,尽数撒在这具躯壳上。
迦楼罗似能感知她的焦躁,双翅振得更急,不过数息,便已越过北俱芦洲的边界。
望着无边无际的无间轮圆海,长寿仙姑终究是松了口气。
九山八海中,内七海都是八功德水,有甘、冷、软、轻、清净、无臭、沐浴清香、用之不伤体特质。
唯无间轮圆海最为广大,更不具功德之水,草木不长,是以少有活物居存。
而长寿仙姑瞥眼而过,她犹疑着眯起眼,心头莫名一紧。
却见数十万里外一颗黑点,似于当空驻留。
仍在犹疑之间,迦楼罗双翅一扇,便是十八万里经过,那黑点愈发清晰。
再一扇双翅,长寿仙姑惊慌失色。
面前那人,正是陆源。
他缩地成寸,一步踏出十万八千由旬,合二百九十万里。
早在前方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