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当我怕你不成!”
长寿仙姑声音凄厉,站在迦楼罗背上,双腿不住颤抖,嘴上硬撑锐气,眼底却遍布藏不住的慌促。
放狠话同时,双目不断四下巡视,死死攥住腰间素幡,生怕陆源骤起发难。
“拒殴天官,该鞭六十,徒刑三百年。持仗拒捍,其捕者得格杀之。
如今本君只问你由来,不可半分隐瞒,若诚心悔过,并无前愆,经受责罚三百年得返,尚可保存性命。
本君念你修行不易,莫要自误。”
“我自误?”长寿仙姑柳眉骤竖,正欲反唇相讥,却见陆源眉峰一沉,凤目锐利如刀。
“若他人执法,拒捕者依捕格法尚可留得魂灵。
若在此执迷不悟,今日必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话如冷水浇头,却激得长寿仙姑怒极反笑。先前被碾压的惊惧、奔逃的狼狈,此刻尽数化作滔天屈辱,烧得她喉头发紧。
她攥着素幡的手指掐进绢面,声嘶力竭:“你敢杀我?”
“从来长寿,只因未见我而已。”
“狂妄!”
长寿仙姑怒发皆张,猛地探手抓向素幡,也顾不得择选金铃,只顺海风狠狠一扬。
那白幡通体素绢无瑕,八缕流苏下坠,四十九颗金铃簌簌大震,其上七七四十九颗金铃尽数簌簌而下,光华四射。
霎时间周天失色,金铃落地处竟化出四十九只飞禽异兽。
青鸾展翼、白虎磨牙、玄龟驮甲,遮天蔽日而来;更有万千妖魔顺着素幡摇晃漫出,或青面獠牙,或披发跣足,席卷当空如黑云压境。
陆源凝眉细看,见其中竟有照妖镜中所困群妖,此刻尽皆失魂落魄,双目空洞早失神智。
未等他探明素幡究竟,万千妖魔已随素幡一指,如潮水般向他扑来,悍不畏死。
“入我聚妖幡中,尽皆悍不畏死,纵你有通天彻地之能,岂有绵绵不绝之力?”
陆源二话不说,只是张开袖袍,左右一展,袖摆如吞天之口,周天妖魔竟被尽数收纳入内,连半缕妖气都未曾漏出。
“袖里乾坤!”
长寿仙姑大惊失色,忙催迦楼罗并四十八只异兽一齐冲杀。
只因金铃虽化作异兽模样,但终究还是受聚妖幡勾连,是以不曾被袖里乾坤吸纳。
此间以迦楼罗当先,长寿仙姑眉头稍松。
早探得陆源本相乃虺蛇之形,金翅大鹏恰是其克星。
然而面对大鹏飞来,陆源却全无惧色,见鸟喙飞来一啄,当下侧身伸手一挝。
金翅鸟头顶翎羽纳入手中,左手高举,重重一捶,金翅鸟当即颅骨粉碎,脑浆迸裂,与血色混作一团。
飞溅在陆源脸上,好似杀神降世。
众多异兽见状仍悍然扑来,陆源不退反进,踩着迦楼罗尸身纵身一跃,直上九天。
那大鹏尸身轰然坠地,砸进无间海的咸浪里,激起丈高水花,转瞬便没了踪影。
陆源反跳入战圈,恰似虎啸深林,声震千里。
左扯马尾,如龙衔宝炬;右断牛角,似电劈青峦。血溅三尺,腥风卷地,妖魔莫能当之。
爪裂金鳞,碎如雪片纷飞;掣筋碎骨,断似枯藤折裂。妖血泼天,染透苍穹如墨;杀气冲霄,震散云霞似烟。
身如紫电,利箭穿云,陆源边冲边杀,身后爆响不止,鲜血泼天,浑将咸海染作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