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鼎倒置,把通天大圣摄入其中,朗声道:“此间事了,小道去也。”
说罢,便要架起祥云,飘然而去。
“且慢!”
哪吒拧着眉头,脚踩风轮挡在其身前,“你这牛鼻子是哪来的?”
火龙真人一窒,旋即含笑道:“小道隐居终南山,乃是太极左仙公门下。”
哪吒眉头一挑,“葛天师门下?怎就教出了个反天作乱,强掳民女的妖邪?”
火龙真人道,“三太子、诸位星君、大圣、真君容禀:
少年负气,行事多疏,常因一时之勇,易蹈差池。观夫古之贤者,亦有少年孟浪时。”
他看向一侧斩业府中周处,“周子隐少时,凶强侠气,为乡中三害之一,横行里巷,扰及邻里;韩信少年,寄食漂母,受胯下之辱,彼时落魄无依,行事亦有局促之失。”
话锋一转,再看向孙悟空,“纵是神通广大者,亦难逃少年疏狂。大圣不也犯下过错,搅乱天宫?
然大圣如今终成斗战胜佛,立不世之功。岂因昔日之过,便掩今日之功德哉?”
旋即躬身一拜,“诸位长官,劣徒犯下大错,小道必将其幽禁山中,好生看管。”
哪吒嘿然冷笑道:“通天齐天,莫不是都要犯下滔天之罪?”
孙悟空一阵愕然,怎又牵扯上了自己?
但前番牵连其受罪,此间又怎好意思遮拦。
只听哪吒继续道:“昔日齐天大圣犯错,便有天条治理,如今你那徒弟犯错,大乱天宫,举旗反天,屠掠生灵,岂可自行处置?
昔齐天大圣刀砍斧剁、八卦炉煅烧、五指山下五百年囚禁,方才有今日的斗战胜佛。
不知你那徒儿,是否有刀枪不入的本领?”
火龙真人两条白眉横作一字,苦求道:“老道玄门正统,无衣钵传下,只此一人而已,三太子垂悯,勿使我道统断绝。”
哪吒嗤笑,“要走便走,我还能拦你不成?”
火龙真人心中稍松,虽听他言语放行,语气却满是讥讽,并无半分善意。
他斜眼扫过众仙,目光骤然落在众仙身后的陆源身上,心神霎时一凛。
前番只顾着与哪吒争辩,倒忘了这位才是此间真正能定夺的人物。
可陆源自始至终未曾理会他,火龙真人心中不快,也不愿自讨没趣。
当下拱了拱手,便欲驾云远走。
见他动作,天兵霎时让开云路。
火龙真人刚催动祥云,忽地心中一跳,心血来潮。
一股寒意自五脏中生出,环周身而过,直上灵台,慌得他定住脚步,半点不敢挪动。
我若此刻走了,岂不是坐实了包庇之罪?
“走啊,怎的又不走了?”
哪吒冷声嘲讽,“已经为你辟开前路,还要我等护送不成?”
火龙真人一时间骑虎难下,想要放出通天大圣,却怕丢了颜面,想要驾云遁走,却自忖难在天兵团围之中脱困。
正举棋不定时,半空中忽有一道霞光洒落。
众人抬眼望去,来者正是太极左仙公葛玄葛天师。
火龙真人忙上前参拜,“拜见恩师。”
葛玄却未理会他,脚步不停,急步趋至陆源身前,躬身行了个大礼,“小仙拜见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