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刘英交结方士,暗生不轨。因此他对道门中人也略有不喜,今日陆源言说道有正邪,方知有德道人虽凤毛麟角,但中正自守,不是邪道可比。
汉明帝全然不看五岳十八山道士,径问向陆源,“道长所言妙语连珠,可开宗立派,传承道统?我欲建庙起观扬及天下,沐浴万民。”
陆源道:“陛下德浴万民,又何须建庙起观?”
“道长此言何解?”
“陛下征夫数万,敕建白马寺,占地千亩,一年乃成。然德行普世,非一日之功。”
汉明帝为人察察,后世评说,永平之政,譬如张弓至极。
此时他听陆源逆耳之言,面色隐隐有些不快,情知这道童此时是暗说自己劳民伤财。
却听陆源继续道:“我闻居家有善士,深山有修行。秉心行善,何须富丽堂皇?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处处可成,无处不成。
陛下行人君之道,为万民君父,牵一发动全身。若与民休养,天下富庶,则善长恶消,禅道自传。
我无道可传,心存善念,皆是我道中人。”
迦叶摩腾、竺法兰听陆源所说,也齐念佛号。
皇帝敕建白马寺,一是为其传法,二是彰显大汉威严。早有儒生上奏劝说不可操之过急,大儒薛汉等五经博士,皆因表奏被贬。
此时陆源出言,又有儒生跪倒一片,口诵圣明,少兴土木,与民休养。
汉明帝不悲不喜,“既然如此,那便只兴佛寺罢。”
说罢,有左右卫队上前,口中喝道,“你见王驾而不拜,有失仪之罪。”
旋即钳住道童双臂,几番按压,他却岿然不动,站立如松。
那军士抽出长剑,正欲威胁,却见道童身上飘出一道清气,缓缓上腾。
那清气飞出,道童立马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靠着几个军士支撑,才勉强站在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好似刚刚睡醒一般,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待双眼清明,才看清此间景象,先是一怔,旋即冷汗涔涔,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再没了之前的灵气。
眼见此景,道士刘正念心焦不已,瞥见汉明帝脸色阴沉如水,暗道不好。
可他不做纠结,紧咬牙关冲上前去,冲着道童又打又嚷,“你这蒙童疏于功课,今日却是撞邪了。”
一边打骂着,一边将道童护至自己身后,跪在地上,乞求皇帝谅解。
那道童被拳打脚踢,却只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落半分疼痛,嗫嚅道:“我奉师父命令,打扫真君大殿,正擦拭到塑像枕鳞处,就感觉眼前一花,此后便记不清了。”
刘正念厉声道:“我千叮咛万嘱咐,那枕鳞乃是真君三阳之会,五气凝结,怎是你可触碰?”
旋即他又跪了下来,“圣上,许是真君不忍,下凡劝谏,望陛下留得小童一命。”
正此时,那清气在半空,显露人像。
只见他,身长九尺,头覆枕鳞。头顶凤翅冠,脚踏麂皮履,红袍玄甲千丝绕,凤目竖瞳万民朝。
“拜见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