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陆源此言,殿内众仙皆是心头一凛,纷纷按捺住心底的杂念。
在座尽是心思通明之辈,转念之间,便将目光落在了陆源那句“我志不在此”之上,一时各有所思。
陆源朗声道,“此座已历数任,我亦临危受命而已,紫微大帝尚不能久坐。”
此言一出,殿内众仙齐齐长嘘一口气,神色莫名。
陆源目光扫过阶下诸官,继续道:“敢问上相,我闻此间众仙有一千二百年任期轮转,果如是否?”
北帝上相秦始皇闻言,踏前一步,昂首回道:“回禀帝君,确是如此。然天道循环,优胜劣汰,此乃自然之理。”
陆源缓缓点头,目光落在丹墀之下一位身着青袍的仙官身上,道:“我闻郗道徽简素贞正,内外惟允,故而得蒙擢升,身居高位,可有此事?”
郗鉴闻言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回道:“回禀帝君,下官原任高明司直,得炎帝提拔,右迁南朱阳大门灵关侯。”
这南朱阳大门灵关侯一职,位比人间的尚书仆射,总领地府南部诸司要务,责任至重。
陆源道:“既然有赏有罚,那何人可有人被罚,贬谪轮回?”
此语一出,殿内众仙皆是心头一惊,面面相觑,尽皆缄口不言。
陆源冷笑一声,这酆都鬼官的构成甚是杂糅。
既有郗鉴、谢鲲这般名士,亦有韩遂、严白虎之流。
其人生前屠城啸聚,死后仍旧坐享富贵,不入轮回,岂有修持之心?
陆源抬起桌案上红笔,颁布了上任后的第一条诏令,“废一千二百年之古制,鬼官但有渎职者,即刻拿下,打入轮回,受尽七苦。”
“帝君不可!”
诏令刚落,便有一仙官越众而出,高声劝谏。
此人正是北帝侍晨殷浩,只见他他快步上前,高声答道:“陛下,古制不可轻改,此制传承良久,牵一发而动全身,纵使确有不妥之处,欲要修改,也需徐徐图之,绝非一朝一夕便可成事。”
陆源听他所言,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正欲开口与他周旋几句,却听那殷浩话锋一转,竟摆起了魏晋之时的清谈架子,引经据典道:
“大天尊教帝尊持盈守谦,夫持盈者,如执满器,倾仄则覆,唯谦冲以持之。昔者商汤有惭德,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以谦德而王天下;周公吐哺,握发待士,以谦诚而辅成康。此皆持盈守谦之典范也。
谦以自牧,虚以纳谏,则虽处盈满之境,亦能久持而不坠。
九幽牵连天下亿万之众,国事甚重,岂能凭帝君一家之言,便贸然改弦更张?”
一番话说得洋洋洒洒,引经据典,颇有几分清谈名士的风骨。殿内不少仙官皆是魏晋时期的旧人,闻言纷纷颔首附和,一时间殿内议论之声渐起。
陆源只是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直至众仙附和之声渐歇,殿内重归寂静,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无波。
“殷渊源现居何职?”
殷浩一愣,连忙回道:“启禀帝君,下官为北帝侍晨,位比世之侍中。”
北帝侍晨一共八人,殷浩乃是其中之一。
陆源闻言,目光转向一旁的秦始皇,问道:“敢问上相,这侍中一职,由来已久,我从前只闻其名,不知其详,此职究竟有何用处?”
秦始皇再度上前,“启禀帝君,此职乃是我前世所创,初创时乃是近侍,侍奉皇帝起居,掌管乘舆、服物、唾壶、虎子等宫廷日常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