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毕,陆源屈指一弹,将掌中高山尊者的魂魄交予刘海手中。
涤尘清源司天兵坐镇超生贵道门,随身携有缚魂锁链,见状当即取出锁链,将高山尊者的残魂捆了个结结实实。
高山尊者满心憋屈,只觉喉头腥甜,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他已然为了贪生,放下了毕生的倨傲,俯首求饶,怎料陆源竟还是不肯留他性命。
如今历经一番生死劫难,他再不敢高声怒叱,只得强咬牙关,色厉内荏道:“陆真君手段实在高绝,令人叹服,但依我所见,尚不及老祖。
只待老祖归来,真君又该如何应对?”
陆源闻言,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并未回话,转而对身旁众将道,“我得道祖所受丹液,待祸根烧尽,便将此丹液洒在女娲之肠中,数日便可复原。”
说罢,他看向北方,“我于北俱芦洲尚有周折未了,此间由韦睿暂掌诸事,悉心清点,留存簿册,安置伤亡,而后交予王景核对三番,上呈于天,拨调玄冥解厄司诸将引渡,莫要吝惜灵丹妙药。”
这般细致入微的吩咐,陆源早已施行过无数次,可此刻再听入耳,众将士仍是心头一暖。
韦睿跨步出列,抱拳躬身,朗声道,“明公安心,末将必定殚精竭力,不敢有半分疏漏。”
高山尊者见他对麾下寻常天兵都这般关怀备至,不由得暗自啐了一口,暗骂陆源惺惺作态。
然而下一刻,他便见陆源嘱咐完毕,身形陡然一缩,竟化作一片金鳞,飘然而去。
高山尊者如遭雷击,不成想这雷厉风行的神祇竟然只是一道分身。
却说北俱芦洲一隅佛光大盛。
陆源与孙悟空南向坐,对面一僧趺坐。
这僧人身长一丈五尺四寸,面如满月,目若朗星,相貌端正庄严,脑后圆光澄澈如琉璃,光芒大盛,普照四方。
他座下并无佛门弟子常见的莲台,竟是直接坐于粗粝的土地之上,衣衫朴素,却难掩其超然气度。
任谁见了,也当他是一位潜心苦修的大德高僧。
殊不知,这僧人正是西天佛祖的堂弟,天王如来提婆达多。
此人当年率五百僧众分裂僧团,犯下破和合僧、出佛身血等五逆重罪,乃是佛门声名狼藉的恶比丘。
相比于六群比丘暗中作祟、蝇营狗苟,提婆达多的道统更是大行其道,远播四方。
传闻祇园精舍之东,有一深坑,世人皆言,那是提婆达多生身坠入地狱的所在,却不想其生身在此。
陆源与孙悟空二人前来,本欲直接动手,铲除祸根,却见他闭目打坐,毫无争斗之意,反而摆出一副坐而论道的架势。
二人初到此地,不知周遭布有何种阵法陷阱,又兼陆源需分魂处理栗广之野的战事,分身乏术,只得暂且按捺住动手的心思,沉着以对,静观其变。
待那方战事初定,陆源甫一收回心念,提婆达多便睁开双眼,含笑道:“真君俗事已了?”
陆源霍然站起身,掣出长枪在手,沉声道:“我闻此处藏有祸根,还请天王如来给个方便,让开道路。”
提婆达多缓缓摇头,神色依旧平和,道,“真君若要从此处过,需得辩法胜我。
此前我与真君、大圣各有三胜,怎不能从一而终,再论一场法道?”
孙悟空冷哼一声,“那六群比丘作恶多端,残害生灵,人人得而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