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高山尊者被粗暴地摔落在地,周身筋骨连番爆响,酸麻痛楚霎时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刚要挣扎撑身,那柄要命的先天罥索便如灵蛇缠来,将他捆得结结实实。
高山尊者喉头滚动,心中暗骂难陀、跋难陀二龙王实在不济,自家宝贝竟被他人轻易夺去,反倒累得自己遭此窘境。
哪吒大步上前,一把攥住罥索绳头,抬脚重重踹在高山尊者后腰,将他死死踩在地上,厉声喝问:“孽障听好!我问你答,不可有半句虚言。”
高山尊者被踩得五脏六腑都似移了位,却仍是脖颈一梗,怒声喝道:“士可杀不可辱,要杀便杀,休要多问!”
嘴上说得硬气无比,一双眸子却不住闪烁,眼底深处藏着几分慌乱,显然是存了侥幸心思。
暗自盘算,自己身涉六群比丘之事,牵连甚广,西天诸佛、天庭玉帝都要过问。更兼他颇知秘辛,关联天下修士,天兵纵使擒了他,也不敢擅自处置。定要层层上报,待玉帝降旨,西天遣使,方能定夺他的罪责。
这一来一往,短则数月,长则数年,届时五云老祖自会归来,凭老祖的神通,定能将他救出,保全性命。
一见他这般外强中干、强撑硬气的模样,陆源不禁轻呵一声。
他征战三界多年,见过无数嘴硬的妖魔,个个都道自己不惧生死,可到了屠刀临颈之际,哪一个不是跪地求饶,将底细吐露得一干二净?
更何况这高山尊者,若真有几分骨气,前番两军混战之时,又怎会弃麾下弟子于不顾,趁乱遁逃?
正此时,刘海快步走上前来,拱手禀报道:“明公,那两条孽龙有些手段。”
顺他手指方向望去,高山尊者偏头一瞥,只见战场之上硝烟未散,天兵将士押解着妖众往来穿行,秩序井然。
而阵中高垒之下,难陀龙王与跋难陀龙王被穿了琵琶骨,铁链锁身,狼狈地跪在土垒之上,哭得涕泗横流,嗓音嘶哑,哪里还有半分西天护法龙神的威严。
身后监斩的天兵神色肃然,面无表情,闻言只是冷冷一哼,高举手中寒光闪闪的铁环刀,猛地劈落。
寒光一闪,二龙王头颅应声坠地。
奇的是,两条孽龙腔子之中竟没有半滴鲜血涌出,唯有胸膛微微鼓动,皮肉翻卷蠕动,不过转瞬之间,便又生出一颗崭新的头颅。
新头方落,二龙王又自哭嚎不已,哭声比先前更显凄厉:
“我兄弟乃是西天护法,望我佛看在世尊面上,饶我一命。”
“真君有何想问,我等知无不言,只求留得一缕残魂,入轮回受罚便好。”
二龙王这般丑态百出,其身侧跪着的轻慢金刚见状,不由得怒哼一声,啐了一口唾沫,厉声斥道:
“汝等享不尽富贵,受天下香火供奉,身份尊贵至极。上有佛老亲传大乘妙法,下有万民稽首朝拜,死则死矣,何故作此小女儿姿态?
凡人寿数一尽,此生消弭,奈何桥前尘缘尽忘,与魂飞魄散无异。即便如此,世间不乏坦然赴死者,汝等修行多年,怎反倒不如一介凡夫?”
话音未落,身后屠刀已落,一颗头颅轰然坠地。
那刀锋快如闪电,直到头颅滚落在地,轻慢金刚方才回过神来,正望见自己的身躯缓缓栽倒,旋即眼前一片昏瞑。
任他先前说得何等慷慨,临到身死之际,脸上仍是满布骇然之色。
四位弟子悉数丧命于此,饶是高山尊者心性淡薄,也不由得暗自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