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脸上却无半分痛苦之色,反而带着淡淡笑意,好似沉醉其中,视死如归一般。
其后一个时辰,又有十数人或只身、或扶持,俱是饿死,一一倒在城外,将漫天鸟群喂地脑满肠肥,腹大如斗。
脑满肠肥并不是形容而已,只因这秃鹫吃的新鲜,一个个却也不秃了,倒还真有些灵鸟的派头。
陆源眉头大皱,当下舍去秃鹫之象,显露佛相。
双足踏地,已变作一宝相庄严的和尚,只见他面如满月凝脂润,目若寒星湛智精。步履端凝无俗态,身姿肃穆有梵情。
抬步趋身,便已见华彩阵阵,远来观瞧,便见佛性十足。
临近三重门时,便早有左右冠带者躬身向前,趋身揖拜,“长老,这厢失礼了,敢问长老是何处来的?”
陆源道:“贫僧自东土而来,径向西方而去。”
众官见状大喜,“自是东土大唐而来,必是得道高僧。”
自唐末以来,南赡部洲丧乱不休,但饶是如此,却也一举消灭吐蕃。而后会昌中兴,短暂重现大唐威仪。
然而消息传及至西洲极西,此地中人还不知南洲政权更迭数次,只念着昔日盛唐气象。
众官左右虚扶,后方曳尾,前方虚引,“此方枯禅国,我国中上下人人敬僧,上下咸和。
我王颁布旨意,但有来往高僧,必要厚礼相待,不使佛法衰绝。”
正向会同馆下榻路上,前头却有銮舆照耀,呼喝声起。
众人住步观瞧,銮舆至街口便止,其上国王趋身而下,遥望陆源面貌,神色更喜。
当下双手合十,诚心参拜过后,方才急趋至陆源身前。
“贫僧忝为枯禅国国主,立志绵延佛法,招待佛子。听闻高僧自东土而来,喜不自胜,特来观瞻一番,望高僧莫怪贫僧莽撞失礼。”
上下打量一番,欣喜之色溢于言表,“敢问法师法名上下。”
陆源看其阵仗,含笑回礼,“贫僧法名显真。”
枯禅国王笑道:“只望显真法师莫怪鄙国偏僻,有失周到。”
说罢,躬身指引,亲扶陆源之上銮驾,自己则在车驾下当先开路,一路回至宫中。
这厢落座,国王即命看茶招待。
一时间皇宫之中大为震动,殿内人声鼎沸,却尽是孩童少女。
一眼望去,足有上百之众。
枯禅国王笑道,“此皆我家眷,也是我国佛子,闻听高僧前来,特来观瞻,沐浴禅心。”
陆源含笑点头,并无异色。
枯禅国王见他神色如常,更是欣喜,“敢问显真法师念些什么经咒?”
“贫僧念不得咒,只称道佛名而已。”
枯禅国王闻听此言,却是半分不恼,反而更觉陆源佛性高绝。
陆源反问道:“敢问国王,贫僧前来时,便见此地家家供奉佛坛佛龛,但是人人形容枯槁,僧人不绝于道。
但望其形容,尽是枯槁之象。我南洲僧众,虽不喜荤腥,却也不乏耕种之力,反生得富态一些。
怎此处僧人尽皆不同,可有难处?”
一句话说到枯禅国王心坎里,枯禅国王当即长揖于地,声色恳切道:“望显真法师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