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复归,周天周转如常。
待庆功宴散去,金吒太子便再坐不住,一番请求,终是拉着玄冥解厄司并陆源复归西土,望其三救西洲。
顺西天门而出,向西一炷香工夫,金吒太子便按住云头。
“真君且看。”
金吒太子向下一指,落眼处正是一座山峰。
远观似青莲倒挂,瓣瓣峰峦叠紫烟;近看如金翅敛形,层层岩骨透梵光。顶摩霄汉中,根扎幽冥界。白象鼻峰探云海,青狮牙岩咬星辰。
摩天铁壁锁云根,万仞莲台佛掌存。腐肉能招知死鹫,梵钟常渡未归魂。正是王舍城外耆阇崛,佛陀座下第一峰。
金吒太子见陆源收回视线,“禀告我佛,此处正是昔日世尊说法之处,耆阇崛山。”
陆源适才观瞧,山顶上遍是秃鹫团聚。
此鸟有灵,现身之处,必是有人将死,世人称之灵鹫。
身侧刘沉香也知此鸟来历,当下开口赞道:“此处灵鹫不知凡几,必是大德所居之所。”
刘海则眉头紧锁,“秃鹫盘踞,必是人死频繁,岂是大德?”
金吒太子连连点头称是,惹得刘沉香一阵愧色。
刘海复问道:“末将观察四下,并无妖魔环伺,敢问太子,此处为何有秃鹫盘踞?”
金吒太子道:“不瞒将军,此处乃是一处礼佛之地...”
话音未毕,正此时山中秃鹫闻风而动,唿喇喇一阵风起,化作遮天黑云,一齐向北方飞去。
陆源瞥过一眼,已然知晓大概。其中情形颇为复杂,当下施令道:“沉香、刘海,各领一军四处降魔。”
说罢,压下云头,变作秃鹫模样,隐在鸟群之中,将身向耆阇崛山北百里之处一城池飞去。
不过半刻光景,城池在视线中愈发清晰。
城门楼上正见一风幡,其上大书“枯禅国”三字。
是时城门大开,一队僧人团聚而出,其中拱卫一座木轿,木轿上抬着一瘦骨嶙峋的僧人。
但见那僧人不过二十许年纪,但骨皮皆皱,颧骨凹陷,气若游丝,显然是活不成了。
待木轿落下,一阵轻微震动传来,惹得木轿上僧人浑身一颤,脑袋一歪,竟是没了半分声息。
众僧人也是一副皮包骨相,见得那僧人辞世,却无半点悲伤之意,反而个个露出羡慕之色,恨不得替他死去一般。
天上秃鹫早已等候多时,见那僧人咽气,扇动一阵狂风,蜂拥一般向其尸体大啖而去。
那死者早已瘦的没了血肉,不过片刻之间,便被秃鹫分食的骨肉皆消。
四周围观僧人神色如常,各自双手合十,一同低诵“阿弥陀佛”。
旋即越出一人,拿出一只布袋,将轿子上参与的肉屑收敛得当,才欣欣然离去。
这僧人无甚血肉,不够秃鹫群分食。
但鸟群却不着急,纷纷盘桓在天上逡巡。
不多时,果见又一人只身徒步走出城外,走出不过十数丈,脑袋一歪,倒在地上,便再也站不起来。
鸟群立时扑上,再将这僧人分食殆尽。
陆源离近观瞧一番,这僧人的死法和之前那人一般。
非是暴力杀伤,而是活活饿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