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股令人心悸的厄运气息,此刻,已强大到几乎无法承受的程度。
在众人的心神感应中,那无形的黑气,几乎凝结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无法喘息。
每一丝空气都充满了压迫,令人在其中喘不过气来。
到得此处,就连那悬在杜陵头顶的“瘟疫钟”,也发出了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嗡鸣声。
剩下的几位勉力跟到此处的同道,早已无法再前进一步。
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牢牢禁锢在原地,脚步迟缓,心神俱被这股无法言喻的压力所束缚。
唯有那位老君山的真人,和那名不知来历的老妪。
到得此地,终于不再藏私,各自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底牌。
一张符箓,闪烁着祥和的金光,符上书写着一个古朴的“福”字。
散发出一股清新的气息,仿佛能驱散一切邪祟,令人心神一松。
老妪手中,则是一枚小巧的玉石如意,光华璀璨,宛如旭日初升,散发出趋吉避凶的宝光。
似乎能将所有厄运阻隔在外,带来一丝尚存的安宁。
两人站定,手中法宝的光辉交相辉映,暂时遏制住那股霸道的厄运。
然而,这股压迫感依旧未曾消散,仿佛它根本无法被消除,只能短暂压制。
他们三人互视一眼,随即点头示意,准备一同闯入那古井。
然而,临行之前,杜陵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姜义身上。
那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担忧。
姜义依旧毫无防护,站立于旁。
眉眼间似有隐秘的坚韧,即便这压迫之力遍布四周,他也毫不退缩。
但杜陵心中清楚,那股厄运的力量,这般压迫的气息,哪怕是他,也未必能够全然挡住。
可姜义,却并未看他。
姜义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那口古井。
在那布满青苔的井沿上,斜斜地靠着一根,极为普通的木棍。
那棍子上,依旧箍着三道光亮如新的铜环,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冷光。
姜义只扫了一眼,便已认了出来。
这,正是当年姜亮纵横沙场时,所使用的那根铜箍棍。
后来姜亮身陨,这根棍子,便又传给了姜锋,随身携带,绝不可无端遗落。
那一瞬,姜义的心中突然涌上阵阵波澜,往事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他没有再多看那棍子一眼,目光迅速从中抽离,仿佛那一刹那的动摇,从未存在过。
“走!”
姜义不再犹豫,声音低沉,却带着无可动摇的决心。
随即,他毅然决然地加入了那三人的行列,毫不犹豫,朝着那深不见底的古井纵身跃去。
“轰!”
几乎在跃入井口的瞬间,那股本已浓郁至极的厄运气息,骤然间再次加强了几倍。
周围的一切仿佛被压得扭曲,连空气都变得沉重无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重物压迫,喘不过气来。
就连那闪烁着祥和金光的“福”字符箓,和那玉石如意的宝光,也开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带着无法抵抗的危机感。
姜义此时再无心思掩饰什么。
他抬手,便是一招。
从那壶天之中,取出了一只被符箓封得严严实实的旧檀木匣。
木匣一出现,空气中那股压得他几乎要崩溃的沉重压力,瞬间减轻。
周围的气息似乎一瞬间松动了些许,仿佛一根无形的重链被打破,令姜义感到一丝久违的轻松。
在宝物护持下,几人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落到了井底。
井底,却别有洞天。
地势广阔得令人意外,空旷的空间,四下静寂,仿佛一切声音都在这片古老的地下世界中消失了。
那三人几乎是在落地的瞬间,便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姜义。
或者说,是投向了他手中,那看似平平无奇的旧木匣。
以他们的眼力与见识,当然一眼便能看出其中的不同。
那“瘟疫钟”、那“福”字符箓、那玉如意,此刻都在剧烈地与井底四周弥漫的无处不在的厄运气息进行着激烈的对抗。
法宝之上,光华闪烁,法力飞速消耗,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恐怖的黑气吞噬。
而姜义手中的木匣,却无声无息地散发出一股与众不同的清灵气息。
那股气息与周围压迫性的黑气之间,竟似隔着一层屏障,毫不相碰,仿佛它们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既不与四周的浓郁厄运气息产生任何对抗,也没有丝毫交集。
仿佛,这两者从来就处于完全不同的维度,相互之间,永远不曾触及。
姜义此刻,站在这股气息的包裹之下,显得异常轻松。
仿佛与周围的压迫感,毫不相关。
与那三人不同。
他无需全力运转法力,仅凭手中木匣的力量,便轻松维持着气息的清新与稳定,毫不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