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姜义沉思揣度之际。
队伍中的一位修士,已稍微恢复过来。
警觉地环顾四周,眉头微蹙,低声道:
“奇怪,外头,怎么没动静了?”
众人闻言,纷纷回过神来,开始意识到这一异常。
方才,那几位道行深厚的同道,追出去之后,竟然再也没有丝毫动静传了回来。
仿佛他们就这么凭空消失,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连一丝踪影都无。
众人心中猛地一沉,仿佛那沉默的空气,也带着无形的重量。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划过每个人的心头,像是一道阴影,悄然笼罩在他们的心头,无法驱散。
此时,杜陵也已勉力将那“瘟疫钟”中的瘟癀之毒暂时镇压下去。
他缓缓站起身,原本镇定的面容,此刻已被一层凝重所笼罩。
众人一番商议,不敢再有丝毫耽搁。
立刻循着方才那道诡异黑气遁去的方向,紧急追了过去。
出了炼丹宫殿,眼前景色一变,却是一座早已荒废的御花园。
这花园与宫殿不同。
不见断壁残垣,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依旧大致保持着原本的轮廓。
无论死气,还是疫气,都未曾完全吞噬这里的一切。
然而,随着众人踏入这片死寂的花园。
一股熟悉的厄运气息骤然升腾,竟比之前强烈了十倍不止。
那股压迫感,不再是脚下忽现的障碍,或是破碎的瓦片。
而是一股更为直接、更加致命的恶意,源自每一寸空气、每一块土壤。
有人手中温养了数百年的法器,忽然间灵光尽失,便当场失控。
几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彻底崩裂。
有人掐诀施展神通,正到最关键时,忽然遭遇反噬。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难以遏制,血水如同狂澜般溢出,脸色瞬间苍白。
一名擅长土行之术的修士,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变作一个深不见底的流沙陷阱。
不过顷刻间,便已将其吞噬,再也不见人影,仿佛被深渊吞噬。
有修士见状,心下惊慌,急忙御风而起,飞身跃至半空。
可他头顶的天空,原本昏暗的天幕,却突然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
一道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却又精纯无比的“九天罡风”,直直朝他头顶吹来,猛地袭下,风声如雷,带着毁灭般的威势。
众人见状,心知肚明,这是找对地方了。
然而,那颗本已悬着的心,却仍不由自主地提得更高,变得更加谨慎。
在场的众人之中,唯有头顶悬着“瘟疫钟”、由至宝护持的杜陵,依旧能勉强保持几分安稳。
就连姜义,亦开始渐渐感受到,那无孔不入的霉运,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将他缠绕。
姜义手持阴阳棍,警觉地打量着四周,始终未放松警惕。
忽然,一缕毫无来由的危机感悄然升起,像是从深渊中浮现的黑影,瞬间笼罩了下来。
姜义几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未曾迟疑,立刻一个闪身,迅速脱离了原地。
片刻后。
一块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瓦片,猛地“啪”的一声,重重地砸落在他刚才所站立的位置。
摔得粉碎,尘土飞扬。
正在奋力抵抗厄运的同道们,纷纷不自觉地将目光投了过来。
虽说大家都是厄运缠身,身陷困境。
但这位的霉运,怎的,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姜义面不改色,心中却愈发警觉。
步伐不急不缓,依旧稳步向前。
那突如其来的危险,只是片刻的波动,未曾影响到他的分毫。
杜陵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神采,似乎并未感到意外。
毕竟,这位姜老丈,连那等神火都能得手。
无论是凭借实力,还是凭借福缘。
都绝非等闲之辈。
一路上,不断有修士因种种不测之事掉队,身体被“霉运”拖累,步伐愈加沉重。
最终,杜陵凭借着“瘟疫钟”的庇护,带领着剩余的几人,勉强抵达了这片诡异花园的正中心。
此时,只有寥寥数人仍能站稳脚跟。
其中便包括了那位擅使符箓的老君山真人,以及那位手持赤焰宝珠的老妪。
花园的中心,空空荡荡。
唯有一口,黑沉沉的古井,静静伫立。
那井口黑得仿佛无底深渊,吞噬了一切光线,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黑暗与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