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义这才缓缓开口:
“这医学堂,能如此迅速地建成,你们李家,出人出力,确实是贡献不小。”
李文轩闻言,连忙拱手,一番谦逊:
“都是姜叔您与诸位神医的本事,我李家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跟着沾些光罢了。”
“万事开头难。”姜义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功,就是功。无需谦虚。”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才将心中早已盘算好的话,慢慢道了出来。
“我想,任命你为这存济医学堂的,堂长。”
“地位,便与那三位夫子相仿。平日里,便由你,协助打理这医学堂上下诸事。”
他看着李文轩,语气沉稳。
“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李文轩那张原本还带着几分谦逊笑意的老脸,顿时收敛了起来,神色变得郑重。
此事,已不只是关乎他一人荣辱。
而是牵动着整个李家,日后在这存济医学堂中的位置。
这等关乎家族的大事,自然容不得他假意推让、客套敷衍。
当下,他肃然整衣,长揖而下,声音沉稳而清晰。
“蒙山长信任!”
“文轩若真能得此位,必定尽心尽力,将这学堂打理妥当。”
“绝不辜负,山长您的厚望!”
姜义见他在听见这番话的第一时间,便自然而然地,将对自己的称呼,从“姜叔”换成了“山长”。
心中不由得,轻轻一叹。
这孩子,在世俗红尘里摸爬滚打了太多年。
终究,还是被那些人情往来、名分规制,磨得太深。
这样的心性,确实已不适合,再去走那清净无为、远尘离俗的修行之路了。
不过,世事从来祸福相依。
以他如今这般圆融通达、进退有度的性子,来担任这迎来送往、统筹杂务的“堂长”之职。
反倒,是再合适不过。
姜义不再多想。
将那只盛着神秘药方的锦盒,重新交到了李文轩的手中。
“此事,便就这么定下了。”
“日后,诸如藏书阁规制之类的事务,皆由你拟定便是。若有拿不准的,再来问我。”
李文轩双手接过那只并不沉重的锦盒,心中,却猛地一沉。
他几乎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这位姜叔……不,是姜山长,
竟是将这镇阁之宝的翻阅裁定之权,也完完全全地,交到了自己手中。
以他如今的眼界与见识,自然清楚,这份权力,究竟有多重。
待日后,这卷来历神秘的医方名声渐起……
只怕满天下的医家名门、医道宿老。
都有可能,有朝一日,登门相求。
这,已不只是信任。
这,几乎是再造之恩。
李文轩当即躬身到底,行了一个极重的礼,声音低沉而郑重。
“山长厚爱,文轩……粉身碎骨,亦难报万一!”
“哎,都是自家人。”
姜义忙上前,将他扶起,“快起来,快起来。”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轻松笑意。
总算是,把这些琐碎烦人的事情,给一股脑儿地甩出去了。
姜义似是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随意,随口问道:
“对了,先前让你们家中,帮忙传扬那《正气功》的事,不知可有成效了?”
李文轩脸上的激动,这才渐渐敛去,恢复了几分世家主事之人的从容。
他闻言一笑:“正想向山长禀报此事呢。那两位长辈刚到村中时,便已夸赞过一番了。”
“那《正气功》,家中已然试过,效果极好。如今,已让门下弟子后生,一并修习,也顺势,将其宣扬了出去。”
“近些时日,凡是有人上门求医,只要不是那等需立刻处置的急症重病,便先将这《正气功》传授下去,让他们回去,早晚习练。”
他说到这里,语气愈发笃定。
“山长也知晓,我李家在洛阳医道之中,多少还是有些声名的,自然,信者不少。”
“那些病患回去,不过练了几日,大多便觉得病症渐消,气血通畅。而这功法,又没什么门槛,见了成效之后,自然会再传给自家亲友。”
“如此一来,这传播的速度,便快得很。”
他顿了顿,老脸上浮现出几分与有荣焉的笑意。
“如今在洛阳一带的权贵圈子里,已是以修习《正气功》为一时风尚。”
“而且,还正以不慢的势头,往民间扩散。”
说到最后,他忍不住笑道:
“现在啊,已经有不少人四处打听,这存济医学堂,究竟是哪一方神仙门第了。”
姜义闻言,自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这《正气功》,本就是汇聚了三位医道圣手之心血,又经他这修行之人从旁推演而成。
其效用,自然不俗。
只要稍加推广,必定应者如云。
如今,出力的,也不止李家一家。
老君山上的文雅,长安城中的姜亮,还有姜锋名下、遍布半个中原的虺狩神将庙。
都在不遗余力地,将此法向外传扬。
想来,用不了多久,这套简单易学的健体功法。
便会顺着人情往来,悄然流入大江南北。
到那时。
传出此法的“存济医学堂”。
也终将被世人提起,慢慢地,打响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