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曹操上门拜访羊衜所居府邸之时,羊衜恰好正在练习着书法。
在羊耽成名之前,泰山羊氏并不是以书法见长。
但自羊耽成名之后,泰山羊氏上上下下都兴起了书法之风,甚至这已经成了泰山羊氏家学的一部分。
其中,又当数行书与楷书两种书法最受泰山羊氏族人的推崇,人人皆是勤学苦练。
羊耽在朝堂当中是丞相,但在士林之中始终让无数士人念念不忘的身份还有“书圣”。
因此,作为“书圣”的家族,泰山羊氏自然也就成了世人眼中擅长书法的家族,这自然也就使得泰山羊氏族人天然就背负了几分压力,生怕没有一手好字会辱没了家族的名声。
“曹公来的正好,且看看我这一幅字写得怎么样?”
羊衜知道曹操也是好书法之人,得知了曹操的到来,当即就邀请曹操鉴赏起自己的作品。
曹操闻言也是兴趣盎然,抚须细细鉴赏起羊衜的作品。
曹操自问书法水平不是当世顶尖,但鉴赏书法的水平却是无人敢质疑的,试问当世士人谁不清楚羊耽醉酒落笔天下第一行书之时,那还是曹操在侧搀扶陪同见证了整个过程。
恰好,羊衜所写的这一幅字也是《洛神赋》……
曹操不自觉地将二羊相互进行起了比较。
平心而论,羊衜所写的这一幅字也算是可圈可点,足以称得上是书法家,但有羊耽的珠玉在前,曹操品起来不免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字写得不错,但也仅限于不错,与叔稷那等堪称出神入化的书法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曹操心中感慨之余,表面上还是连连颔首,然后又挑了几处羊衜写得颇为出彩的地方大加赞赏起来,道。
“仲通的字已有了三分书圣真传,假以时日,说不得泰山羊氏一门能出二书圣。”
“哈哈哈,曹公过誉了……”
羊衜忍不住乐了,然后摇了摇头,道。
“不过此事我却是不敢奢想,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论才学,我远不及耽弟,书法上更是难以与耽弟相提并论,倒是不敢奢望与耽弟并称书圣,但倒是希望羊氏的后辈子弟能够继承耽弟之才,不堕耽弟之名。”
曹操笑着说道。“我闻泰山羊氏中就连九岁稚童都能执笔写得一手好字,仲通何愁泰山羊氏后继无人?”
“不过是仗着耽弟的些许庇护罢了。”
羊衜对此并不自得,甚至有着相当清楚的认知。
泰山羊氏在短短几年内能够出现文风鼎盛的迹象,那完全是羊耽的人脉与影响力所带来的。
蔡邕、张芝、张昶等书法大家久居羊氏族地,泰山郡南城又成了无数士子游学的必经之地,羊耽在族内留下了大量的字帖……
更重要的是,随着羊耽的崛起,泰山羊氏不必再为了生计而劳累,大量旁支族人也得以有足够的精力钻研学问。
在如此种种的变化之下,方才使得泰山羊氏在短短几年内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可也正因此,羊衜明白这一切都是耽弟所带来的……
羊衜念及于此,莫名有些出神。
作为兄长,羊衜时时感到的是有几分惭愧。
偌大的泰山羊氏,如今近乎都是依托着羊耽一人而开始崛起,作为兄长却是没能为耽弟尽可能地减轻负担。
既没能全力辅佐刘备为朝廷效力,甚至就连青州都没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