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为何如“陷阵营”这等极少数的特殊兵种能够做到不溃败不畏死，正常兵马的伤亡一旦超过了三成就可能出现溃败的原因所在。
一味的服从，终究是被动的，也是一种脆弱的维系关系。
唯有基于自身思想与意志做出的决定，才能真正做到死战不退。
高顺所统领的陷阵营中的八百精锐，对于高顺是绝对的认可，自然也就愿意与高顺同生共死，屡屡能做到以少敌多的死战不退。
不过，这也是陷阵营的最大限制所在。
不仅仅是高顺的临战指挥水平有关，而是陷阵营的数量突破八百之数后，高顺就未必能够时时刻刻维持陷阵营内部对于高顺的绝对认可。
队伍大了，人心就容易散。
这种完全通过与个人的接触，从而产生的追随与认可，终究是限制重重的。
一年不过365天，羊耽就是每日接触十人，让这十个人对自己死心塌地地追随，一年也不足四千之数，这放在战场上又能翻起多少风浪。
因此，太学学子担任督军传递明月党思想的方式一旦完全成熟，那么这看似是无足轻重的一环，必然能让汉军本就强悍的战力再度突破到一个新的高度。
一旦绝大多数的汉军都能做到死战不退，那等画面可谓是恐怖，完全当得上是当世最强兵。
不是大汉范围的最强兵，而是将范围囊括到了大汉之外的当世最强兵。
“一汉当五胡”将不再只是汉人的追忆，而将再度成为被无数胡人深陷苦难中不得不吟唱的悲歌。
只不过，眼下除了充当着羊耽的眼睛与耳朵的贾诩隐约察觉了几分之外，其余人暂且都还没有意识到“督军”这一个明面上的权宜之计，其内核所隐藏的到底是何等的深意。
‘若是一切顺利，不久后或能给中原的友人们一个偌大的惊喜……’
羊耽捻着须，但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几分急躁，明白此事不能急，同时也是急不来的。
借着赈灾名义所推行的“督军”只是初期的实验，即便通过这等方式确认了底层士卒对于这种方式的接受程度，后续彻底在全军推行督军还要需要一个过程。
改动军制，这近乎是在羊耽的根基上动刀，须得慎之又慎。
就算一切顺利，所需的时间也不会短……
而在又过去了十日左右，赈灾的诸事都开始步入尾声之际，曹操的回信又送回到了洛阳。
羊耽有几分急迫地打开回信，希望能够在母亲、大兄以及一众族人抵达洛阳之前，能够得到一个确切的好消息，免得母亲日夜为二哥之事担忧。
只是，当羊耽一目十行地将回信粗略读了一遍，却是忍不住轻呸了一声。
“无耻曹贼。”
羊耽骂骂咧咧了起来。
曹操的回信当中完全没有接受以钱粮换回羊衜的意思，反而着重反复提起自己与羊衜一见如故，已是亲如手足兄弟，怎能接受以钱粮的方式来侮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