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路,当面对袁术可能的主力,或与曹豹等徐州本地势力交锋,乃是决战之所在!”
牛憨、典韦、牵招轰然应诺。
郭嘉笑了笑,算是领命。
田丰肃然道:“丰必使前线将士无粮草之虞!”
“此外,”刘备遥望平原方向:
“已传令翼德,加强平原守备,严密监视冀州动向。”
“辽东南线,亦令子龙、国豫提高戒备。”
部署已定,一股肃杀而激昂的气氛在堂中弥漫。
“诸君,”刘备最后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位文武,“徐州百姓,正遭兵燹,翘首以盼王师。”
“袁术无道,篡逆之心已显。”
“我等此行,上承天意,下顺民心,外有袁车骑大义之名,内有将士用命之志。”
“望诸君同心协力,克敌制胜,早日还徐州以太平!”
“谨遵主公之命!匡扶汉室,平定徐州!”众声如雷。
数日之内,青州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东莱,黄水港口。
战船云集,帆樯如林。
太史慈麾下的青州水军经过数年经营,
已拥有大小战舰二百余艘,其中楼船、斗舰数十,经验丰富的水卒逾四千。
关羽的五千精锐步骑也已登船完毕,刀枪映日,旌旗猎猎。
关羽立于主舰楼船之上,手扶舷墙,望着浩瀚海面,美髯随风轻拂。
他身侧,是同样甲胄鲜明的太史慈,以及一身文士袍服、却腰佩长剑的诸葛瑾。
“子义,海路风向水文,汝尽掌之。此战首重突袭,务必隐秘迅捷。”关羽沉声道。
“将军放心,慈已遣快船先行探路,海上之事,尽在掌握。”太史慈自信道。
诸葛瑾则默默核对最后一批随船粮草物资的清单,神色专注。
他知自己责任重大,既要协助关羽决策,更要为大军登陆后的后勤和安抚地方做准备。
“起航!”随着太史慈一声令下,庞大舰队扬帆出海,朝着东南方向的东海郡,破浪而去。
与此同时,临淄城外。
中路大军誓师出征。
刘备身着亮银甲,外罩锦袍,腰悬双股剑,骑在白马之上,气度沉凝威严。
郭嘉难得地穿戴整齐,坐在一辆加固的马车上,身边堆着书卷和地图,依旧带着些许慵懒,但眼神清明。
牛憨率三千玄甲军为前导,黑旗玄甲,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乌云盖雪马蹄轻踏,牛憨目光平视前方,心中却回想起箕山豆苗的绿意和未完成的耧车。
此战,必须速决。
典韦领着千余魁梧的亲卫营将士,拱卫着刘备的中军大纛,如同移动的山岳。
牵招的骁骑营四千五百骑则分作数队,游弋在大军两翼及前后,如同敏锐的触角。
两万五千步骑,浩浩荡荡,开出临淄,沿着南下的官道,向琅琊国进发。
沿途百姓箪食壶浆,自发相送,更添一股悲壮与期盼。
琅琊国,此时正处于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国相萧建,能力平庸,态度暧昧。
袁术大军在南边广陵、下邳鏖战,曹操的夏侯惇部在西边沛国观望,北边青州大军压境……
他谁也不敢得罪,只能紧闭城门,祈祷战火别烧到自己头上。
然而,当“刘”字大纛和“靖北”、“玄甲”等旗帜出现在琅琊北部边境时,这种脆弱的平静立刻被打破了。
探马如流星般报入开阳城。
“报——!青州刘备大军已入我国境,前锋距开阳不足百里!”
“打……打的什么旗号?”萧建声音发颤。
“主旗是‘刘’,‘汉’,还有‘讨逆’!前锋是黑甲的玄甲军,统兵将领旗号是‘牛’!”
“牛?莫非是……阵斩鲜卑大汗的牛憨牛守拙?”
萧建脸色煞白。
堂下属官议论纷纷,有主张立刻投降迎刘的,有主张据城死守向袁术求援的,
也有提议干脆弃城逃跑的,乱成一团。
就在此时,又有一骑飞驰入城,送来一份来自刘备军前的文书。
并非战书,而是一份“安民告示”及给萧建的亲笔信。
告示言明:青州军此行,乃应车骑将军袁绍之邀,讨伐国贼袁术,解徐州百姓倒悬之苦。
大军所至,秋毫无犯,只诛首恶,不累无辜。
望各郡县官民明辨大义,勿为袁术张目。
给萧建的信则更为客气,称其为“汉室忠臣”,望其能“顺天应人,共襄义举”,开关阳城门,助王师过境,日后定当表奏朝廷,论功行赏。
压力,全到了萧建这边。
抵抗?
看看北疆京观和轲比能的下场,萧建不觉得自己比鲜卑大汗更能打。
求援?
南边的袁术被笮融、曹豹缠住,自身难保。
西边的曹操?更靠不住。
逃跑?
丢城失地,天下之大,又能逃到哪里?
似乎,只剩下一条路了。
两日后,刘备中军抵达开阳城下。
城门洞开,萧建率领琅琊国大小官吏,白衣出降。
“琅琊相萧建,恭迎刘使君王师!使君讨逆安民,建愿效犬马之劳!”萧建拜伏于道旁。
兵不血刃,琅琊门户大开。
刘备温言抚慰,令萧建仍暂领琅琊相,维持地方,供应粮草。
大军并未过多停留,只稍作休整,便继续南下,直扑彭城国边境。
目标,直指袁术麾下大将张勋正在猛攻的下邳!
而彭城,将是阻止袁术北上或与下邳守军汇合的关键。
真正的硬仗,即将开始。
就在刘备中军顺利通过琅琊,剑指彭城之时,关羽的东路军,经过数日海上颠簸,
如同神兵天降,突然出现在东海郡沿岸。
太史慈对海路了如指掌,选择了防御相对薄弱的赣榆一带登陆。
登陆过程异常顺利,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东海郡的注意力完全被南边和下邳的战事吸引,根本没想到会有一支大军从海上来袭。
登陆后的关羽军稍作集结,立刻兵分两路。
一路由太史慈率领两千水军精锐及部分步卒,
沿沭水南下,做出迂回攻击郯城后方的姿态,并清扫沿岸据点。
主力则由关羽亲自率领,以诸葛瑾筹集的向导为先导,
疾行直扑东海郡治郯城!
直到关羽的旗帜出现在郯城以北三十里,城内的守军和太守才如梦初醒,仓促闭门备战。
然而,郯城守军本就不多,且多年未经战阵,
面对的是刚刚经历辽东血战、士气如虹的关羽精锐,以及名震天下的关羽本人。
关羽并未立刻强攻。
他采纳了诸葛瑾的建议,先是将大军陈列于城外,耀武扬威,施加心理压力。
同时,派出使者向城内射入箭书,阐明利害:青州军讨伐袁术,不欲多伤无辜。
若开城投降,保全阖城性命财产;若负隅顽抗,破城之日,悔之晚矣。
箭书中还特意提到,琅琊已降,彭城方向刘使君亲提大军已至,袁术败亡在即。
城内守军本就人心惶惶,太守更是犹豫不决。
一面是凶名在外的关羽和城外杀气腾腾的大军,一面是远在天边、自身难保的袁术。
僵持仅仅半日。
当太史慈那一路偏师成功夺取郯城东南一处重要渡口,并继续向郯城侧后移动的消息传来后,
郯城太守最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
当日傍晚,郯城西门打开,太守自缚出降。
关羽兵不血刃,拿下东海郡治郯城!
缴获府库钱粮军械无数。
消息传出,东海郡诸县震恐,
接下来的数日内,朐县、利城、襄贲等地纷纷传檄而定,或派使者请降。
关羽令太史慈率水军控制淮河入海口及沿岸,
自己则坐镇郯城,以诸葛瑾为首,迅速整编降卒,清点府库,安顿百姓,
并派出信使,向刘备中军告捷,同时将兵锋隐隐指向南边的下邳和西边的彭城。
东海一下,整个徐州东北局势,瞬间扭转!
当关羽拿下东海的消息,与刘备大军进抵彭城北境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到正在猛攻下邳的袁术军主帅张勋耳中时,这位袁术麾下大将终于感到了寒意。
“关羽……从海上来的?东海丢了?”
张勋看着两份急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下邳城下,袁术军连日强攻,伤亡不小,却未能破城。
曹豹虽然动摇,
但凭借下邳坚城和部分亲信部曲,仍在苦苦支撑。
现在,北面来了刘备的主力,东面来了关羽的奇兵,形成了夹击之势。
更要命的是,广陵方向的桥蕤,也被突然发了疯般死守的笮融拖住,难以抽身。
张勋立刻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已经成为一支孤军,甚至有被包围歼灭的危险。
他一边加派探马,严密监视刘备和关羽的动向,
一边火速向寿春的袁术求援,同时放缓了对下邳的攻势,开始收缩兵力,构筑营垒,转入守势,
并密切关注西边夏侯惇部的反应。
而此刻,刘备中军已在彭城国北部的武原县一带扎下大营,与张勋军的先锋据点遥相对峙。
中军大帐内,最新的情报汇集而来。
“报——!下邳糜竺、陈登遣密使至,言愿助我说降曹豹、共击袁术。”
“报——!探得张勋已停止攻城,收缩兵力于下邳城西、南两处大营,深沟高垒,似欲坚守待援。”
“报——!东海关将军捷报,已全取东海郡,正整军备马,可随时西进,威胁张勋侧后或南下截断其与广陵联系!”
“报——!鲁国夏侯惇部有异动,其前锋已进至彭城国西界,却停止不前,扎下营寨,暂无进攻迹象。”
一条条消息,勾勒出当前复杂的战场态势。
刘备看向郭嘉:
“奉孝,如今之势,如何抉择?”
“是先与云长合击张勋,还是迫降曹豹,或是防备夏侯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