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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那就为了这份偏爱,取讨一个配得上他的结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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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他权威最集中,却也最脆弱的时刻!”

  “只要我们速度够快,突袭够猛,就能捅穿他的心脏!”

  他转身,面向地图,手指重重敲击白狼山位置:

  “此战若成,轲比能授首,东部鲜卑将彻底失去统合的核心!”

  “各部本已激化的矛盾,”

  “将在失去大汗压制的瞬间全面爆发,陷入更加残酷血腥的内斗!”

  “至少十年,甚至二十年,”

  “他们都无力再对幽州或者辽东构成实质威胁!”

  这就是战略,是超越一时一地胜负的大局。

  不是简单的复仇,而是为中原,

  为刘备集团,打出一个长治久安的北疆环境。

  若牛憨此计真能奏效,东部鲜卑必将重回诸部林立、互相攻伐的旧态。

  届时,莫说侵扰边郡,能自保已属不易。

  对于刘备集团而言,辽东公孙氏一旦平定,则左翼无忧;

  北疆鲜卑陷入内乱,则右翼无患。

  青州本营,便可全力应对袁绍,再无后顾之扰!

  而且……

  太史慈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闭上眼,胸膛里仿佛有滚烫的熔岩在奔涌。

  那一瞬间,他眼前不再是这幽暗的岩洞,

  而是穿过了百年烽烟,看见了汉家铁骑最辉煌的岁月——

  卫青的大军踏破龙城,战鼓声震碎漠南的苍穹;

  霍去病的少年骑兵如利箭般刺入漠北深处,在瀚海之畔饮马扬鞭!

  那些镌刻在史册中灼灼如烈日般的名字,

  此刻竟在他血脉深处轰鸣觉醒!

  他仿佛听见了祁连山的冰雪在汉军铁蹄下崩裂,那声响一直震荡到狼居胥山的封禅台前。

  那是何等的气象!

  何等的功业!

  汉家的剑,生来就该饮胡虏之血。

  汉家的旗,注定要插在目力所及最远的山巅!

  他太史慈,弓马熟谙,胆魄超群,难道此生就只在青徐之地,

  与诸豪争雄,了此一生?

  不。

  绝不。

  掌心传来铁胎弓臂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这双手,能开三石强弓,箭透重甲;

  这双臂,曾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辽东的公孙氏是疥癣之疾,而漠北的鲜卑、乌桓,

  那些如野火般烧了又起、始终觊觎着长城的胡骑,才是心腹大患。

  接应牛憨南归,是他身为臣属的本分,是责任。

  但若能与这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孤军合兵一处,

  直插白狼山腹地,

  于万军之中取轲比能首级,一举廓清北疆数十年之患——

  这,才是足以彪炳青史的绝世功业!

  这更是深深烙在每一个大汉武将血脉深处,

  最原始、最狂野的梦想!

  他几乎已经嗅到了白狼山下草甸被万千铁蹄碾碎时迸发的青草汁液气息,

  听见了金狼骑绝望的哀嚎与汉军震天的喊杀。

  他看见自己一马当先,玄甲浴血,赤旗如焰,率领着青州精锐如同烧红的铁楔,

  以决死之势狠狠凿入漫山遍野的胡骑大阵!

  弓弦霹雳炸响,箭矢离弦的尖啸将成为胡虏的丧钟;

  长戟所向,必是那金狼大纛之下,敌酋惊骇扭曲的面容!

  胡骑终将溃散,像被烈火驱赶的兽群般四散奔逃。

  而他,将踏着鲜卑大汗的尸骸,独立于白狼山巅,南望中原。

  那时,他所赢得的将不再只是主公刘备麾下一员战将的胜利,

  而是自孝武皇帝以来,属于整个大汉武人的荣光!

  史笔如铁,必将以最浓重的墨,镌刻下这行字:

  “汉将太史慈,破胡于白狼山,北疆遂安。”

  太史慈猛然睁开双眼,眸中光芒如电,更胜往昔。

  大丈夫生世,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以升天子之阶!

  他下意识地按住腰间剑柄,

  那熟悉的冰凉触感,此刻竟隐隐有些烫手。

  而在另一侧,赵云身姿依旧挺拔如松,面色沉静。

  然而,那双惯常清澈如泉、坚定如磐的眼眸深处,

  此刻却仿佛有雪原之下的地火在无声奔涌,在冰封的理智下积蓄着足以焚毁一切桎梏的力量。

  他当年匹马出常山,投效公孙瓒帐下,所求的从来不是高官厚禄、显赫声名。

  胸中激荡的,唯有那朴拙却滚烫的八个字——

  “北击胡虏,靖边安民”。

  在白马义从的那些岁月里,他亲眼见过太多。

  见过被胡骑焚毁后只剩残垣断壁、余烬未冷的村落;

  见过瑟缩在道旁、眼神空洞麻木的流离边民;

  见过襁褓中的婴孩冻毙于母亲僵冷的怀中;

  见过白发老翁对着化为焦土的田垄老泪纵横。

  这份沉重,

  他赵云比在场任何人感受都更为真切,更为痛彻。

  牛憨的计划,乍听之下确如孤注一掷的疯狂冒险,将己方置于死地绝境。

  然而,赵云看到的,

  却是这“疯狂”之下,那如猛将斩旗般直指祸乱根源的精准与狠决!

  若能趁此鲜卑内乱、轲比能意图强行捏合诸部之际,

  以雷霆之势直捣其会盟,一举斩断草原整合的希望……

  那么,北疆的格局将为之剧变。

  如此一来,幽并边郡,从此能少却多少突如其来的烽火?

  长城脚下的百姓,又能多享有几分太平岁月,在自家的田地里安心春种秋收,

  而不必时刻惊恐于胡骑的马蹄与狼烟?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靖边”。

  这,才是对那面“靖北”大旗,

  对公孙将军未竟之志,对无数边民血泪期盼,最沉重也最有力的回应。

  他握枪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那杆陪伴他征战多年的亮银枪,

  冰冷的枪杆传来熟悉的质感,仿佛在与他做回应。

  牛憨将众人的神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众人心动了。

  他不再多言,而是转身,俯视地图上那标定的白狼山。

  指尖再次重重落下。

  “轲比能自以为会盟是重整山河的契机,”

  “却不知,这恰是将他自己与各部头领汇聚一处的绝杀之局。”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开弓无悔的决绝,

  “我军精锐,甲械齐整,士气如虹,更兼有熟知地理的边民为导。”

  “彼处虽群狼环伺,却各怀异心,号令难一。”

  “我军锋锐所指,便是雷霆一击!”

  他目光扫过太史慈,扫过赵云,

  扫过周围每一张因激动或深思而绷紧的面孔。

  “此去,非为求生,而为决胜。”

  “非为归途,而为征伐。”

  “我要让白狼山的祭天圣地,染上鲜卑大汗之血;”

  “要让那汇聚的狼旗,在我汉家剑戟之下摧折崩断!”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岩洞中炸开了。

  太史慈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守拙此言,深得我心!”

  “躲躲藏藏非丈夫所为,要打,就打他个天翻地覆!”

  赵云抱拳,银甲轻响:“云愿为先锋。白马义从,惯于突击破阵。”

  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只有田豫却微微皱眉。

  作为队伍中最为谨慎持重的谋士型将领,他考虑得更细:

  “将军,此计虽妙,但风险亦巨。”

  “我方虽有六千余可战之兵,但白狼山乃鲜卑腹地,深入敌境近四百里。”

  “轲比能既敢会盟,周围必有‘金狼骑’警戒,斥候网络必然严密。”

  “且我军目标太大,数千人马行动,难以隐匿行踪。”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从山谷到白狼山的路线划过:

  “这一路多是草原开阔地,偶有丘陵亦不足以完全遮蔽大军。”

  “若途中被鲜卑游骑发现,提前预警,”

  “轲比能只需收缩防御,甚至设下埋伏,我军便将陷入重围,进退维谷。”

  “届时,不仅奇袭失败,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牛憨点点头,对田豫的顾虑表示认可:

  “国让所虑极是。故,此战要点,在于快与奇。”

  他沉吟片刻,目光落到田豫身上,

  “国让,我要你承担一项重任,亦是此计关键一环。”

  “请将军吩咐。”

  “你率一千人马,护送山谷中所有老弱妇孺、伤病匠人,以及物资,”

  “打出‘汉’字和‘靖北’旗号,”

  “大张旗鼓,沿燕山南麓,做出全力南归的姿态。”

  牛憨缓缓道,语气中充满信任,

  “行进可稍缓,每日不过三四十里,但务求声势浩大——要多立旗帜,多起炊烟,”

  “让队伍拉长,看起来像是全部人马都在南行。”

  田豫瞬间明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将军是要我作为疑兵,吸引轲比能和各部的注意力,让他们以为我军主力意在南返,”

  “从而放松对白狼山方向的警惕?”

  “正是。”牛憨道,

  “你部目标明显,轲比能即便得知,也会判断我军是趁乱撤离。”

  “他首要目标是会盟,只要你不主动进攻其要地,他多半不会分兵深追,至多派小股骑哨监视。”

  “如此,白狼山之敌,防备必懈。”

  “你部南行至燕山隘口后,可择险要处扎营固守,等待我军回师。”

  太史慈抚掌赞道:“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国让兄,此任关乎全局,非细心持重者不能胜任。”

  “你需把握好分寸——”

  “既要让胡虏确信我军主力南归,又不可真个陷入险境。”

  田豫深吸一口气,肃然领命:

  “豫,定不负将军所托!”

  “必使胡虏确信,我军主力已南行,为将军奇袭白狼山创造良机。”

  牛憨继续部署,语速加快,条理清晰:

  “子义,你带来的五千青州军,与我麾下千余精锐,全部换装。”

  “王屯,将我们缴获的所有鲜卑各部皮袍、盔甲、旗帜取出,进行混编。”

  “我们伪装成……段部和拓跋部的联军!”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段部与拓跋部皆在受邀之列,且与乞伏、秃发乃至轲比能都有嫌隙。”

  “据斥候报,段日陆眷年轻气盛,对轲比能颇不服气;”

  “拓跋力微则狡猾多疑,常怀观望之心。”

  “伪装成他们的人马,接近会盟之地不易引起怀疑。”

  “即便中途被识破,也可嫁祸于这两部,加剧他们与轲比能之间的矛盾。”

  “大军分为三队。”

  牛憨在地图上划出三条箭头,如同三把匕首直插白狼山心腹,

  “我亲率玄甲营伪装为段部前锋,约两千骑。”

  “子龙率白马义从及靖北营,伪装为拓跋部中军,约一千骑。”

  “子义,你率青州军主力,伪装为两部后续部队及仆从部落,约两千骑。”

  “一旦前方得手,你部立刻压上,扩大战果,并负责接应撤退。”

  他看向田豫、太史慈、赵云三位主将:

  “各部务必在三日之内,让士卒熟悉鲜卑简单口令、举止习惯。”

  “马匹全部衔枚,蹄裹厚布。”

  “我们昼伏夜出,避开大道,沿陈季探明的隐秘小路,直插白狼山!”

  “路上非不得已,不得与任何鲜卑队伍交战,一切以隐匿行踪为要。”

  “陈季!”牛憨转向斥候统领。

  “末将在!”

  “你麾下所有精锐斥候,全部撒出去。”

  牛憨目光锐利:

  “你亲自带队,务必探明白狼山会盟具体地点、守卫布置、各部首领抵达时间、金狼骑兵力分布!”

  “我要最详细的情报,三日内必须回报!”

  “诺!”陈季抱拳,眼中闪过狼一般的凶光。

  四个月的草原生涯,这位曾经的玄甲军斥候首领,已彻底融入了这片土地,成了草原上最可怕的幽灵。

  “王屯!”

  “末将在!”靖北营主官挺直腰杆。

  “靖北营全员备战!告诉你麾下每一个兄弟,报仇雪恨、建功立业,就在此战!”

  “但要把血勇给我压在纪律之下!”

  “一切行动听号令,冲锋时勇猛如虎,撤退时有序如林!”

  “此战若胜,我亲自为靖北营向主公请功!”

  王屯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将军放心!靖北营的兵,可以死,绝不会乱!”

  “每一个弟兄都记得是谁给了他们第二条命,记得这四个月来倒下的袍泽!”

  “此战,靖北营必为先锋,必斩敌酋!”

  “好!”牛憨环视帐内诸将,

  “各自准备,三日后的子时,全军出发!”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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