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诸葛珪擢为东莱太守、国渊擢为平原太守、邴原拔为擢为太守。
管宁不喜仕途,受任齐国新学宫祭酒;
王烈则任青州劝学从事。
一道道任命颁下,众人出列受诏,铿然应诺。
牛憨站在队列里,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受封,心中既为他们高兴,又隐隐有些焦躁——
怎么还没到自己?
他忍不住又往回廊方向瞥了一眼,正对上刘疏君投来的目光。
她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
牛憨赶忙站直,眼观鼻,鼻观心。
这时,刘备的声音再次响起:
“郭嘉,郭奉孝,上前听封。”
这个名字一出,文官队列中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许多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放浪形骸”却“计诛吕布”的奇士。
郭嘉从容出列,走到阶前,
躬身一礼,姿态虽仍带着几分疏懒,却已比初至黄县时庄重许多。
“奉孝,”刘备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欣赏与期待:
“你胸藏韬略,见识超群,虽初至不久,然才学已显。今拜你为军师祭酒,参赞军机,筹划方略,秩千石。”
军师祭酒!
这是个极为特殊的职位,虽秩不高,
却意味着正式进入核心决策圈,有随时建言、参与机密的权力。
这既是对郭嘉才华的肯定,也是对他未来作用的期许。
郭嘉眼中闪过一丝波澜,随即恢复平静,躬身:
“嘉,必竭智以报。”
他退回队列时,目光与牛憨短暂交汇。
牛憨对他咧了咧嘴,眼中是纯粹的“为你高兴”。郭嘉唇角微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终于,刘备拿起了最后一道诏书。
他的目光,落在了武官列中那个最为魁梧的身影上。
“牛憨,上前听封。”
牛憨精神一振,大步出列,甲叶哗啦作响。
他走到阶前,抱拳行礼,声如闷雷:“末将在!”
刘备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
有信任,有关切,有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这四弟,勇则勇矣,心思却过于单纯。
此前一直未单独领兵,一则因他常伴自己左右,二则也怕他独当一面时,
易中诡计,或处事失当。
但经过洛阳突围、千里护驾,尤其是近日“看管”郭嘉一事,
刘备看到了牛憨身上另一种特质:
近乎本能的忠诚,坚韧不拔的毅力,以及对“正道”近乎偏执的坚守。
这些品质,在某些时候,比单纯的武勇更为珍贵。
“守拙,”刘备缓缓开口,声音沉稳,
“你自涿郡相随,屡立战功,忠勇无双。洛阳护驾,千里转战,尤显赤诚。”
“今青州新定,百业待兴。然教化人心、整肃风气,与整军经武同等紧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回牛憨身上:
“今,拜你为‘督礼中郎将’,秩比二千石。”
督礼中郎将?
此言一出,满场俱静。
文武官员皆面露愕然。
这是个闻所未闻的官职!
中郎将已是高级武职,可这“督礼”二字……
督的什么礼?
武将与“礼”何干?
牛憨自己也懵了,张着嘴,眨巴着眼,显然没明白这官是干啥的。
刘备似乎早料到众人反应,继续解释道:
“此职,非同寻常。”
“其一,领亲兵八百,号为‘玄甲营’,专职护卫州牧府、公主府,并巡查临淄城防,肃清奸宄。”
这倒像是个典卫、城防的职责,
虽然以中郎将领亲兵有些大材小用,但也说得通。
“其二,”刘备语气加重,
“兼领‘风宪司’,掌纠察军纪、官吏风仪,整饬不良之风。”
风宪司?
纠察军纪官吏?
这下连关羽、张飞都微微动容。
这权柄可不小!这等于是内部纪律监察机构。
“凡酗酒滋事、赌博斗殴、仪容不整、言行失当,乃至……”
刘备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郭嘉,又迅速收回,
“……沾染恶习、有损官威军容者,皆在纠察之列。”
“你可先劝诫,劝诫无效,则报于别驾府或本州牧,依律惩处。”
“其三,”刘备看向牛憨,眼中带着深意,
“公主殿下主持文教礼乐之事,你需从旁协助,维护学宫、典礼仪轨之秩序,”
“保障郑公、蔡小姐等人安危,震慑屑小。”
“其四,”他最后补充,
“若遇战事,你仍为陷阵先锋,随本州牧出征。”
四条职责说完,全场鸦雀无声。
这“督礼中郎将”,简直是个四不像,又像卫队长,又像监察官,又像学宫保安,还得打仗。
但细细一想,却又莫名地……
契合牛憨这个人。
他武艺高强,足以震慑宵小;他心思单纯,认死理,执行纪律不会徇私;
他敬重文人,维护学宫秩序必然尽心;
而他最大的特质——
对“歪风邪气”的深恶痛绝和近乎笨拙的坚持,不正适合去“督礼”吗?
更重要的是,这个职位将他牢牢绑在了临淄核心圈,既能发挥他的长处,
又不会因独领大军而出纰漏,还能时刻在刘备和刘疏君眼前。
妙啊!
司马防捻须,眼中露出恍然与赞赏之色。
诸葛珪微微颔首,显然也品出了其中深意。
田畴则若有所思——看来这位憨将军,将来要成为他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了。
郭嘉则低下头,以袖掩口,肩膀微耸——他快忍不住笑了。
这刘玄德,给自己这“监管对象”安排了个最合适的“监护人”!
牛憨还在消化这一长串职责。
他别的没太听懂,就记住几条:管护卫、管纪律、保护大哥、淑君和学宫、还能打仗。
还行。
“末将领命!”牛憨不再多想,高兴的抱拳应道。
刘备点点头,将诏书递给他。
牛憨接过,退回队列,经过郭嘉身边时,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奉孝,听见没?以后你归俺管了。”
郭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