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最终还是脱了自己的鞋子把脚泡进了水里。
“啊~”路明非虚着眼睛,“原来这水还是温的……爽~”
“那当然,师姐的眼光,你只管相信就是!”
“不赖,你在我心里也算是有优点了,继续保持。”
“没大没小!”诺诺白了他一眼,捧起一抔温热的泉水浇在路明非脸上。
路明非立刻闪躲了个干干净净:“洗脚水诶!”
一些萤火虫在林间游荡着,或许是很喜欢路明非身上的气息,它们环绕着路明非转圈,惹得路明非左手一下右手一下,偏偏又一个都没抓着,惹得诺诺歪着身子捂着嘴憋笑。
换个角度来想,这些萤火虫其实也是星星,星星只不过是更大一点的萤火虫,唯一的区别就是头顶的星星围着月亮打转,而萤火虫围着路明非打转而已。
“别笑啊,帮忙啊!”
“你很讨厌萤火虫?”
“不讨厌,但是一直围着我转肯定很烦啊!”
“它们很喜欢你。”诺诺说着,昂起头,直面月光,“你来之前,也有很多萤火虫会围着我转,你来之后它们就开始围着你了。”
“难道是我今天中午吃了汉堡和薯条的原因?难道味道还没散?!”
“什么东西喜欢围着什么东西本就不需要很多理由,可能是虫子本能的趋光性而已,你为什么非得找个自己被围着转的理由呢?”
路明非闻言一愣,扭过脸看着诺诺:“你到底是谁?快从我师姐身上下来!”
“怎么了?”
“压根就不是你的台词好吧!你是能说出这种有哲理的反问的人吗?!”
“我好歹也是看了很多书的!”
“还真看不出来——”
路明非昂起脸,研究着星星和月亮的关系,当然以他的知识储备肯定是算不出来其中的数学奥妙,换作写作文的话他也只能说一句“星星拱卫月亮好漂亮啊”之类苍白的空话。
可他其实不只是在看星星月亮那么简单,更多的却是在想事情。
他在想诺诺这么闹腾了一晚上心情到底有没有好一点。
他只是没经历过多少,但又不是傻,是个人就能分析出来诺诺今晚从笑意盈盈变成淡漠无情是他的原因,他只是有些摸不着具体,所以才任由对方拉着跑这跑那。
可有些事情又像是诺诺说的那样,不需要问清楚具体的理由,他没弄清楚诺诺到底为什么生气了心情低落了,但他知道自己稍稍用点心思分出时间能把这点不开心抹去,那其实也就够了。
无非是和诺诺一起搞点无厘头的事情呗,他自己一个人干的无厘头事情也不少,多一个人少一个人也没什么区别。
只是……
路明非虚着眼睛,他有个困惑,从被诺诺从床上拉起来开始就一直憋着。
憋到现在他着实有些憋不住了。
“你为什么会有我宿舍的钥匙?”路明非严肃问道。
“啊?这个啊?”诺诺把玩着扣在腰上的钥匙串,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盖过了夏末的虫鸣,“我在宿管那里拿完钥匙就去配的,毕竟师姐多深思熟虑啊,一眼就瞧出来你是个没心没肺丢三落四的主,我留着,以防你哪天把钥匙弄丢了嘛。”
路明非伸出手:“给我。”
“不想给。”
“给我!我很正经的!”
“哎呀给你给你……多大点事。”
诺诺将钥匙拆下交给路明非。
她并不觉得这多难,反正她又没说自己只配了一把钥匙。
再说了,她要是真想捅开路明非宿舍的门锁,办法多的是。
又一次沉默划过,路明非没再继续说话。
诺诺很少见到安静下来的路明非,路明非给她的印象就是一个带着笑脸没心没肺烂话很多的男孩,偶尔会展露出不一样的一面,但她从未见过安静这两个字定格在路明非身上。
不,倒也是见过一次。
但那只是梦里,她看着路明非坐在副驾上别过脸看向窗外,沉默挂在路明非脸上,眼帘微垂唇角下抿。
一定是经历了很多很多事情才能把一个满是笑脸却又内心敏感的人摧残成那个模样,甚至告别了内向直接把那种沉默写在脸上。
她不清楚那是不是因为侧写能力异变所窥见的部分未来片段,但她清楚的知道梦里自己当时的心情。
肯定是不好受吧?
连那样一个大大咧咧古灵精怪的魔女都沉默地扭过视线不再去看。
“我最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诺诺望着已经愈合的手指,突然说道。
声音轻的贴近于呢喃,但路明非却将其完全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