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耳朵都竖起来了,紧皱着眉头转过脸:“什么……什么奇怪的梦?”
诺诺回忆着梦里的场景,并没有去看他的脸,只能听清楚他嗓音里徘徊的困惑。
“梦里我和你待在一起,我开着车,你坐在副驾驶座上。”诺诺低声说,“我右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个普通的戒指,你看着戒指说恭喜。”
路明非心底同时涌现了惊涛骇浪和惊疑不定。
诺诺说的这些都对的上他在飞机上做的那个梦,但诺诺说的又太轻松了,又不像是他做的那个梦。
预知梦还能人传人?!
可还是不对啊,这种梦不应该是脑子一片白迷迷糊糊的操纵身体混过去吗?他记得很清楚,梦里的诺诺当时的表现可和他完全不一样,甚至和眼前的诺诺都完全不一样。
明显就是好几年之后的诺诺!
对不上……应该只是巧合。
“你想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诺诺转过脸,看着路明非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的迟疑。
对视之间,路明非默默移开了视线,摇摇头:“不是我想不想知道,而是你想不想说……就算我现在摇头说不想,你直接说出口,我又不是听不见,到了最后我还是知道了。”
“哎呀,师弟果然是个有大智慧的人呐!”诺诺面带坏笑,“我就喜欢你这种有大智慧的人,看来我的眼光的的确确是好的不得了啊!”
“所以你想说吗?”
“想说,但不想直接告诉你。”
“何意味?”
“我也和你兜个圈子吧,反正你就是个这么弯弯绕绕的人,我也和你弯弯绕绕一次!”
诺诺清清嗓:“我当时看着手上的戒指,脸颊上的肌肉都忍不住抽搐了,因为我完全没想过自己要结婚或者订婚,在我的世界里不会出现那样一个人。我会自由自在的活到我死的那一天,绝对不会踏进婚姻的坟墓。”
“所以你当时并不怎么开心?”路明非试探性问道。
此刻他也松了口气,因为诺诺所说的反应和他当时看见的对不上号。
“对,完全开心不起来。”诺诺用力点着头,“尤其是你一脸平静的祝福我的时候。”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为什么偏偏是我?”
“你让师姐——很失望!”
“?”
“你想啊,师姐是个多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人,你难道不知道吗?”
“呃,算是有点了解……”
“你就是师姐最信赖的师弟难道你不知道吗?!”
“大、大概是这样没错……”
“那么不就结了。”诺诺拍着他的肩膀,认真说着话,暗红色的瞳孔划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笑意,像是打趣,又像是嘴角在无奈时勾起的弧度,“你想啊,师姐就要这么不清不楚的步入婚姻殿堂了,你就坐在旁边喊恭喜,完全不准备跳出来说‘我不同意这门婚事我师姐这么喜欢自由自在肯定不是她自愿结婚的这里面有隐情’!”
“我脑子有病吧?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啊!”路明非据理力争。
诺诺抿着唇角,顿了好一阵子才用力点了点头:“其实在师姐眼里你还是挺正常的。”
“喂喂喂?你的意思不会是说在你眼里我就是脑子有病吧?!”
“混血种脑子都有病啦,不是什么大事。”
“放屁,我正常的很!”
其实路明非说自己正常的时候也没那么有底气——
正常人不会一跳好几米高,不会做一些奇怪的梦,不会为了验证自己的梦特意要不远万里去找到梦到过的某个人。
“所以,你要记住,师姐如果以后要是和一个陌生的家伙订婚结婚了,那肯定不是师姐想要的,到时候记得披荆斩棘把师姐救出来哦!”诺诺严肃道,“别小看我,我是跑路小能手的,只要能让我脱身我分分钟和你一起消失保证他们找不到我!”
路明非虚着眼睛:“我怎么听着像是抢婚加私奔啊?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跳啊?像个青蛙似的,从这片荷叶到那片荷叶,换个人来肯定跟不上你的思路!”
“哎,我又想起来一件事!”诺诺突然抽出双腿,沾染着湿润的足弓踩在泥泞上,她弯着腰拍着路明非的肩膀,“我原本准备送你的生日礼物还没送给你呢!”
“难道不是那段……幽默的视频吗?”
“什么视频啊?都是推脱罢了!”诺诺赤足踱着步子,绕着泥泞踩了一圈,脚印跟在她身后若隐若现。
她修长的身姿悍然被月影笼罩,嗓音远远的传来,很是缥缈。
却又柔和得像是路明非脚底温热的山泉水。
“师姐本来是准备当面跳给你看的,但那段时间胖了两斤……我可是P了好久才把视频发给你的!”诺诺摆摆手,伸展着纤细腰肢,“不过已经突击瘦回来了,现在就把原版礼物送给你,看好了!”
路明非很不听话的闭了眼睛。
但诺诺已经跳起了那段她自编的怪异舞蹈,唱着那首搞怪的生日歌。
他这次听清了她口中呢喃的歌谣,但依旧觉得自己唇舌污浊,难以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