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些都不重要了。”
诺诺的嗓音突然清晰了,路明非的瞳孔重新聚焦。
她说:“我突然才意识到你又不是什么三岁的小孩子,前不久才过了自己十八岁生日,怎么想都是个成年人了。”
路明非望着她。她停下了搅动湖面的动作,直起腰来说:“而且你也不是什么没有自己想法的大型玩具熊,不会因为我想带你去哪儿你就跟着我去哪儿,但我还有个很私密的地方,想带你去看看……就是不知道你现在还困不困,或者会不会暂时压制困意和我一起去看看。”
“很……私密的地方?!”
“嗯呐,在学院后山,开车走山路要十来分钟,当然如果我开的话只要五分钟。”
路明非踌躇了一下,低声询问:“很隐蔽?很私密?”
“嗯呐,除了我没人知道。”诺诺回头看着他说。
“那要不还是不去了吧……”
“那就不去了呗。”
红发魔女微笑着,并没有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
或许她好像真的意识到了,自己面前这个师弟也是个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情绪,也有着顾虑和迟疑,却又会因为顾虑和迟疑在离开之后又悄悄返回。
还算是个不错的人,至少知道自己唯一认识的师姐不开心了知道回来安慰几句。
尽管没有一句安慰到点子上。
“我看你现在好像也没那么不开心了……”路明非虚着眼睛瞥了一眼身侧,盯着草草木木说,“要不我还是先——”
“没事,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师姐又不能今晚半夜把你绑到后山去。”诺诺说。
路明非额头上滴下来几滴冷汗,很是不确定的问道:“真的不会吗?”
“当然!”诺诺拍着胸脯保证。
“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不错啊,还知道告别。”
“我又不是傻子!”
“随便啦,去吧去吧。”
路明非背对着月影离开了。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之后,他才恍惚间有了一种真实感,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了。
一边想着诺诺的手指为什么流了血,一边想着苏晓樯肯定早就下飞机了。
但苏晓樯那边肯定也很晚了,这么晚肯定不能去学校报道,所以女孩肯定已经住进了酒店的超大房间,安稳的沉入梦乡。
他也要沉入梦乡了。
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就像是有人在钥匙捅他宿舍的门……
捅宿舍的门!
路明非立刻从床上爬起,迅速穿上了裤子,以免自己光溜溜的屁股蛋等会儿被人看光了。
一道光亮从门口闯了进来。
红发魔女换了身衣服,高挑的身材被黑色的短T恤和白色的热裤修饰的淋漓尽致,妆容更厚了些,更突出她那双锐利的暗色瞳孔,头发规整的盘在脑后,没有一丝一缕的一楼,明媚的脸上挂着微笑。
诺诺双手抱胸,打开灯,毫不顾忌的走了进来,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楚:“连我这个A级混血种睡半小时也就够缓解一整天的疲惫了,你这个S级,睡了两个小时,肯定也够了吧?”
她走到床边,盯着路明非那双瞪大了的死鱼眼,直接掀开了路明非的被子。
路明非精壮的上半身直接暴露在空气里,惊得他直接双手抱臂缩在角落大喊:“你到底要几把干嘛?!不是说了不会今天半夜跑来绑架我吗?!”
诺诺盯着手腕上的电子表,又抬起表盘凑到路明非面前:“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哦,是第二天了。昨天晚上陈墨瞳说的话,和今天凌晨的陈墨瞳有什么关系?快穿衣服!师姐带你去兜风!”
所谓的,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路明非在正式来到大洋彼岸的第一个凌晨,对这句话有了一个全新的、彻底的感悟。
盘山公路上,红色的法拉利拉长了猩红的弧线,引擎声在山林间晃了一圈又一圈,惊起一片鸟儿。
路明非瞪着死鱼眼,紧紧抓着副驾上的把手。
学院本就坐落于山巅,海拔本来就高,夏末的夜晚本就带着些许寒凉,再加上诺诺又要开车去一座更高的后山,晚间的温度成功在路明非脸上留下了痕迹。
准确的说是烈度。
这辆熟悉的法拉利被主人拆了车盖,夜里的冷风被车速拉到了最狂躁的阶段,路明非的五官被晚风吹得移形换位,总而言之就是满脸狰狞。
一路无话,等到诺诺踩下刹车,拉出一个漂亮的胎痕之后,路明非才出声道:“小法这辈子都会后悔跟了你这么个主子的……”
“那就让它后悔去,反正它又不会说话,再怎么抱怨我也听不见。”诺诺解了安全带,拽着路明非下车。
“那要是我抱怨呢?”
“我不听不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