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和芬格尔对视一眼。
路明非立刻义正辞严的抬起手指指指点点:“你明明不是乞丐却还要装作乞丐来讨钱!我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
“说得好像你就是聋哑人似的!”芬格尔翻着白眼直起腰,身上的汉堡薯条气味一下子就扩散开来。
路明非退后半步,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女孩直接跳了几步躲到路明非身后。
看见路明非投来疑惑的视线,少女顿了一下,低声说:“我有洁癖。”
路明非同情的点点头:“难为你了。”
但很快,他虽然灵光但是经常不怎么转的脑子突然灵活的开动了。
“不是?我真的在国外吗?是不是给我干国内去了?”路明非扫了一圈大街上金毛白毛红毛爆炸头飞机头的行人,“还是说我觉醒了什么自动翻译的系统?”
“别扯了,我们说的的确都是中文,卡塞尔这些年实行的就是中文教育。”芬格尔拍了拍路明非的肩头。
路明非立刻往后跳了好几步,连带着那个白金色头发的女孩也往后退了好几步。
芬格尔望着路明非身后探出的小小脑袋,问道:“你是列车的随行人员吗?”
女孩点点头,淡漠的冰蓝色瞳孔亮了一下暗淡的金色辉光,算是给芬格尔证明身份。
她从路明非身后走出,距离芬格尔五米开外站定:“A级新生,零,俄罗斯人,叫我零就好……我的正式入学辅导还没结束,施耐德导师让我跟车一起来,他让我和路明非一起接受一次新生辅导。”
路明非眼皮子直跳:“我等了一下午车都没来,刚出来两分钟车就到了!?”
“看来是的。”零点点头。
路明非又说:“新生入学辅导难道不是在签亚伯拉罕血契的时候就弄好了的吗?”
芬格尔诧异的看向他:“亚伯拉罕血契?你怎么知道这个的?不是,我怎么听着好像是你已经签了啊?”
路明非愣住了。
他望了望面无表情的零,又望了望芬格尔,一拍脑袋倒吸一口凉气!
“那个该死的女人又忽悠我!”路明非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我就说我签完字按了手印之后她怎么笑的那么奸诈!”
“不对,为什么你们都认识我?”路明非立刻转变了脸色,狐疑的瞥了一眼芬格尔,又瞧了瞧已经从自己身后走出来的零。
“当然是路师弟一表人才啦哈哈——”芬格尔大笑的走上前拍着路明非的肩膀,顺便伸手就要帮他拿行李。
但路明非可不是什么纯粹的笨蛋,他当场后退两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我钱包呢?”
芬格尔弯腰从地上捡了个什么东西塞进自己口袋,又从自己口袋把路明非的钱包拿出来:“掉地上了,帮你捡起来了。”
“你最好是。”
眼看着两人就要没完没了,零出声打断:“先检票吧,车上再说。”
进了车站大门,零才跟在路明非身后小声问道:“钱少了吗?”
“我钱包里只有车票……”
“哦。”
而在路明非检票的时候零又问道:“需要我借你一点钱吗?”
路明非:“……谢谢。”
尽管路明非还没入学,但他现在已经觉得前途一片灰暗了。
钱包里没钱很可能就是单纯的没把钱放在钱包里或者没带现金而已,为什么这个家伙会理解成他没钱啊?
关键是他还听懂了!
三人一起上了月台,刚见着列车,路明非就傻了眼。
“怪不得苏晓樯说不知道学院到底花了多少钱……合着这么有钱啊?”路明非摸着车厢上耀眼的白银雕花,低声感慨。
“去衣帽间拿衣服吧,你的订制校服应该已经备好了,但应该是按照你确认入学的那一刻订下的尺寸,不知道现在还合不合身。”
“火车上还有衣帽间?!”
“显然,这不是一般的火车。”芬格尔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会问衣帽间是什么。”
“电视剧里看过。”
路明非换好墨绿色的校服,摸了摸袖口和领子内纹着的金丝线,里面雕刻着他的名字“路明非”,尽管做这套衣服的裁缝从未见过他,却又把这身衣服做的合适无比,路明非从没穿过如此合身的衣服。
进了车厢,已经换好衣服的芬格尔坐在一个熟悉的背影身边,这位灰毛男子现在笑的像是个谄媚的地精,零正坐在距离芬格尔几米开外,女孩冰蓝色的眸子盯着窗外倒退的夜景,车厢内开着明艳柔和的温暖吊灯,根本看不清外面到底有什么景色,无非是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而已。
可她看的又很认真,好像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不论干什么,哪怕是发呆,都很认真。
路明非隐隐约约觉得这可能是个女版的楚子航。
熟悉的背影缓缓起身,黑灰色的风衣吹来他身上的寒气,他转过脸,路明非看见了他脸上熟悉的面罩。
施耐德,执行部部长,路明非曾经见过他一次。
“过来坐吧,路明非同学,需要一杯烈酒吗?”施耐德问着,嗓音像是破旧风琴拉响的破烂声调。
路明非觉得自己需要一杯烈酒,最好是伏特加,他只是有一种预感,从他踏上这辆列车开始,某些事情就要彻彻底底的发生变化了。
“抱歉教授,我不会喝酒。”路明非说。
还就那个左脑肘击右脑。
路明非坐在了零和芬格尔正中间,他身边的女孩举起手,像是小学生回答课堂问题那样。
“我需要一杯伏特加。”零说。
不愧是俄罗斯佬……
施耐德招招手,侍者端来一杯伏特加放在零的面前。
他这才从身下拿出一张白纸,递给路明非,用破烂嗓子说:“陈墨瞳私自诱骗你签下亚伯拉罕血契,她的处分我已经写好了,但因为你是当事人,所以我要问一问你的意见。”
“她真有那么大胆子啊?”
“她的大胆向来出名。”
“啧……算了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自己处理吧,路明非同学。”施耐德说。
A4白纸上写着醒目的标题,关于陈墨瞳学员在招生期间做出的不当行为的处罚。
路明非轻轻呼吸着,接过A4纸,撕了个粉碎。
施耐德没说话,默默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施耐德在路明非撕完后才说:“就当无事发生,我们继续进行新生辅导,零同学请继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