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游荡的狂风把树叶推开,又吹来响亮的汽笛声。
路明非走出车厢的瞬间就瞧见了举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牌子的女人,她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在夜幕下沉淀着纯粹的暗色调,却又随着风声一起飘着,拉长了她的美丽。
但路明非怎么看怎么觉得她不靠谱和无厘头。
大晚上举着这种牌子像个接偶像机的粉丝似的……
“诶嘿!师弟师弟!这里!”
芬格尔瞧了一眼不远处的诺诺,又斜了一眼路明非,再看看身边……好吧,零躲得他远远地,不在他身边。
反正他狐疑的望着前方的诺诺和路明非,心底盘算着等会儿开个什么赔率的盘。
诺诺很轻松的走到路明非身边,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好久不见,感觉你又长高了!”
“我们总共也就一个半月没见而已……”
“你难道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一个半月都好多好多个秋了!”
诺诺弯着眉眼微笑,拉着行李箱,脚步走的却很缓慢:“怎么样?师姐当时和你讲的事情你考虑好了没?”
说的自然是加入学生会的事情了,诺诺上飞机前特意和路明非提了一嘴,要不要加入学生会,路明非说自己要再考虑考虑。
“没考虑好。”路明非摇头。
“哎呀,这么点小事你纠结多久了?”诺诺龇着牙,“想加入就点头不加入就摇头呗。”
“我问你点事——”路明非看了眼身后跟着的芬格尔和零,消化了一下从施耐德口中听见的那些离奇魔幻故事,顿了顿才小声问道,“我怎么感觉好像每个人都认识我啊?”
“你是S级,学院这么多年,现存于明面上的S级只有两个,一个是你,一个是校长。”诺诺理所当然道,“大家认识你那不是很合理吗?”
“只有两个?!”
“几十年前好像还有一个……但好像是因为陷入了一些哲学问题,一时间有点想不开,吞枪自杀了。”诺诺说。
“吞枪自杀?!”
“混血种大多数都是神经病……不对,混血种都是神经病,想不开什么的很正常啦~还有,你师姐我可不是神经病,我是绝对不会吞枪自杀的!”
这话路明非有点接不上,如果诺诺不是神经病,那这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神经病都不好意思说自己脑子有病了。
几人走到宿舍区楼下,灯火通明的烟火气蓬勃着,几栋楼之间隔开,中间却由一张硕大的横幅连接。
“欢迎S级新生路明非……莅临指导……他忠诚的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一个横幅一个横幅的把上面歪歪扭扭的中文读了一遍,读到最后只觉得自己被雷劈了。
“谁搞得?”
“大家的一致决定哦。”诺诺说。
路明非现在对于自己的猜想深信不疑,卡塞尔里的家伙个个都是顶尖魔丸。
能搞出这种活来也是没谁了。
诺诺停住脚步并说:“你好像住我对门,我今晚出门的时候看见宿管在我宿舍对面的门牌上贴了你的名字。”
路明非一拍脑门,觉得自己本就不明朗的前路更加灰暗了。
“上楼放个行李,师姐再带你去买点生活用品。”望着前方的灯火通明,诺诺抬手遮住自己的眉间,清澈的暗红色眸子里被切入了几缕细碎的灯光。
她悠闲的伸了个懒腰,纤细曼妙的身姿毫不掩饰的闯进了路明非的目光里,每一根线条都刻着美丽和优雅的痕迹。她的上半身向后倒着,整个人如同舞台上振动腰身定格舞步的舞者。
暗红色的瞳孔里只有路明非的倒影,路明非看着那个倒影,她又说:“师姐还为你订了一桌晚饭,放完行李后就带你去吃,看你是想先吃饭还是先买生活用品了。”
“你这地主之谊也太地主了。”路明非说。
“总而言之,除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凑热闹的家伙之外,师姐给你准备了一个超级豪华的欢迎仪式,后面还要很多惊喜呢,要不要透露一点给你啊?”诺诺凑在他身边小声嘀咕。
但很可惜,经历了一个多月磨炼的路明非,现在听见惊喜两个字就有点发憷。
前不久苏晓樯也说给他个惊喜,然后他就多了个女朋友。
现在诺诺也说要给他个惊喜……不对,诺诺这种人认为的惊喜肯定不是惊喜,绝对是惊吓!
“我觉得还是不要那么隆重比较好,我怕自己的心脏受不了……”路明非摸着胸口,又指了指眼前几个横幅,“这已经足够吓人了,要是再加上一个你,我入学的第一个夜晚怕不是要在医院里度过。”
两人上了楼,停留在贴着路明非名字的宿舍门口时,路明非才隐隐回过味来。
他迟疑的转过身,望了眼自己身后,也就是自己寝室的对门,诺诺说她就住在这里。
“男女混寝吗?!”
“不然呢?我是男的?还是说你其实是女的?”
“男女混寝啊!”
“大惊小怪——”
“那岂不是说我不能在夏天穿着裤衩子在走廊上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