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来之则安之,不安之摆烂之,不管做什么事情首先得搞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事情,路明非对此有着清晰的认知。
但由于他目前完全不知道这个梦到底是要干嘛,所以——
他想小小的见一见风土人情就当是来旅游的,也很OK对吧!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在那个金毛意大利男人给他送了点经费之后,他从对方身上解锁了主线任务。
照顾那个长得有点像诺诺但的确不是诺诺的女孩子,尤其是这几天,因为小队队长和副队长一致决定,和走私船搭上线后就把这个随时会失控的人形女暴龙送走。
路明非对于这个结论没有异议,因为身为小队唯一一个没有任何职位的队员他民主不过人家独裁也裁不过另外俩神经病,他只是很好奇,这女孩是怎么落他们手里的。
据那个成语使用的一塌糊涂的意大利金毛说,这位是路明非本人从日本黑道大本营里拐来的公主。
他拐来的!
路明非望着眼前飘扬的暗红色长发,在浴室里待了一整夜后,他于次日清晨再次见到这个自称绘梨衣的女孩时,她已经洗干净也擦干净整个人都仙气飘飘了。
也可能是傻气飘飘——
她身着依旧沾染着血污的巫女服,踩着短棉袜,头顶小黄鸭,从房间的左边跑到房间的右边,又从房间的右边小跑到房间的左边,总之就是在路明非眼前晃来晃去。
路明非脑袋里响了一上午的咚咚咚的踩踏声。
终于是路明非先顶不住,他开口问道:“绘梨衣……小姐,您除了绕着房间跑圈以外还有别的娱乐活动吗?”
少女蹭的一下就停住了脚步站在路明非面前,好像她一直在等路明非开口,但的确是没想到路明非这么能忍,硬生生看她跑了这么久才肯出声询问。
她轻轻喘了几口气,从口袋里拿出有些脏的记事本,撕下一张纸并写着。
“绘梨衣还能出去玩吗?”
路明非一想到几天后就要把她押上走私船送走就有点心烦意乱。
所以他也就懒得继续装深沉了,抬手指着房门:“门口的柜子上有零钱,出门时候记得带点零钱,想吃什么自己买,还可以坐电车沿着城市乱逛,随便你。”
白白的纸张上又多了一行崭新的稚嫩字迹。
“绘梨衣不认识路。”
路明非嘴角抽了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我也不认识路。”
“不认识路就容易迷路了。”
路明非觉得她写的有道理。
但他还是有件事没搞清楚。
昨天晚上……应该是昨天晚上,这么久了他的身体应该也睡到了第二天,所以说昨天晚上这几个字,很合理且很严谨。
反正就是路明非当时在浴室里听见过对方说话,声音很好听,也很清晰,就是嗓门不敢太大。
毫无疑问,对方不是哑巴。
他对于绘梨衣一直拿着纸笔和他交流有些……难以理解。
但——
这个问题昨天晚上他好像问过,得到的回应是女孩威严玄奥的黄金瞳,以及隐隐约约的杀气。
他觉得还是不要多问比较好。
见路明非又在沉默中思考,站在他面前的少女突然收回了纸张,重新写了一句话,摆在路明非面前。
“Sakura有问题要问绘梨衣吗?”
路明非抿了抿嘴唇,有些纠结道:“不瞒你说,我失忆了,可能是昨天晚上撞到脑子了,现在的我并不认识你,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以及之前一两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印象里我应该还处于我十八岁那年,但是——”
他指了指冰箱侧面挂着的日历,清晰的翻到了2011年4月。
“所以不只是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其实也什么都不知道。”路明非说。
女孩暗淡颜色的瞳孔却突然透着点亮光,像是一个大型玩具突然活了过来,她轻笑的攥紧了手里纸笔,缓缓写着文字。
沙沙声响过,纸张摆在路明非面前。
“像电视剧里的那样吗?”
路明非低下脑袋叹了口气,心想着这个房间里永远只有他一个人说话也不太好,干脆就也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接过女孩手里的纸,在下面补充了一句。
“你这么理解也行。”
“绘梨衣理解了,什么都知道的Sakura变成了什么都不知道的Sakura。”
“我头一次知道还能有这样神奇的理解!厉害!”
路明非也懒得问她为什么能说话却偏偏不说话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殊癖好,说不定这个女孩就是觉得自己口齿不伶俐说话不好听从而放弃了用言语和人交谈呢?
反正最令他纠结的交流问题现在是迎刃而解了。
“可为什么你一直管我叫Sakura?”他又写给绘梨衣看。
绘梨衣提着笔回复:“Sakura就是Sakura。”
“我有名字,我叫路明非。”
“上次Sakura还说自己叫Sakura。”
路明非本不想多纠缠,别人愿意叫他Sakura就叫吧,他能理解对方的意思就行。
但在要应下这句话之前,他猛地想起了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