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上说,喜欢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但爱不是,爱是一团藏不住的火,从眼神的不经意柔和里就能轻松捕捉到火苗的跃动。
时高时低,时烈时柔。
“我对他产生了那样荒诞的爱情,对我来说至今仍是一种莫名的奥秘。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他这样倾心,以至想为他而死……啧。”
红发女人明媚的面容上满是无趣,她翻了翻手里《情人》的经典译本,随口念着不成诗也不成词的文字。
和她对坐着的男人金发柔顺披肩,英俊的面容带着很清晰的困惑。
“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找这种书来看?”
“你不懂吧?我也不懂。”
诺诺眼珠子转了几圈,向后靠着,转头望向了图书馆外的花圃。
花圃似乎定格了时间,不论什么时候看它,它都是那副模样,春天从此存于它身,永远不变,永远不改。
就像是书里写的爱情,故事里的爱情总是这样,至死不渝永远不变,可现实里哪有那么忠贞的坚守呢?
人心都是会变的,等到它完全变成一个陌生的模样,你才恍惚察觉,原来世界早就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了。
“但咱们的S级小师弟曾经暗恋过一个喜欢看这种书的女孩子。”诺诺轻声呢喃,她的嗓音实在是太轻柔了,轻到恺撒根本听不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但你不像是会喜欢看这种书的女孩子。”恺撒捧着咖啡,英俊的面容上透着一股清晰的骄傲,“我的女孩儿不会喜欢这种优柔寡断缠缠绵绵零零散散又不成具体的东西。”
我的——
诺诺笑了一下,鬓角垂落的发丝被她的红唇抿着,丝丝缕缕的淡香就是她感受到唯一的东西。
她的唯一就是这种东西,只有她能抓得住的东西才能是她的唯一。
只有她能咬到嘴里的东西才能是她感受到的唯一。
“说不定我改了性子呢?”诺诺微笑道,“万一我真的喜欢这种被你贬的一文不值的东西呢?”
“你是魔女,魔女永远都不会喜欢这个。”恺撒笑着,喝了口水。
水温正好,能让他眉头舒展。
但诺诺的下一句话就让他把这口水温正好的水喷了出去。
“分手吧,你好无聊。”诺诺看着他的胸有成竹,歪着头说道。
恺撒尽力控制住自己嘴里的水不喷到诺诺脸上,低头咳嗽了好几声,骄傲的金发反而少了那些光泽。
再次抬起头时,不出诺诺预料的,他脸色很难看。
“你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吗?”恺撒抽了抽嘴角问道。
“我知道。”诺诺站起身,“你也是个无趣的男人,总觉得自己能掌控什么,必须要掌控什么。分手吧,我们不合适。”
她这话说的轻飘飘的,连语气也提不出半点刻意或者正经。
就像是说着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今天晚上想吃什么,明天早上会吃什么。
诺诺懒得看恺撒脸上的晦涩和不解,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她摸着书封上烫着金色的纹路,不咸不淡的歪了歪嘴,并不觉得自己做的有多惊世骇俗。
分手嘛,很正常,她甚至想劝恺撒别想太多,提出分手并不是说恺撒有多差劲,但她偏偏是这样的人,见不得无聊和无趣,也见不得别人想要完全掌控自己。
可能是因为恺撒刚刚那句话说错了,诺诺知道自己这个提议就是因为那句信心满满的话才顺口提出的。
但又不尽然。
谈恋爱最重要的是双方真的要互相看对了眼。
爱情就更是彼此如胶似漆。
她说出分手两个字以后丝毫没觉得半点不爽快,甚至隐隐有松了口气的心思,好像是心脏在告诉她你其实早就该说这句话了。
不是恺撒的错,她清楚的知道这一点。
是她自己的问题。
她受不了自己被人视为所有物。
可书上又说真正的爱情就是占有,就是视对方为自己的所有物,并且心甘情愿的成为对方的所有物。
她想自己大概这辈子也不会爱上谁。
学院里沉寂着期末的氛围,六月中,看着考试的日子一天天逼近,不想暑假仍旧留校的学生们连走在路上都是带着风的,抱着教科书和笔记习题,急急忙忙。
和她无关。最让她头疼的实践学分已经因为她参加了回国招生而解决了,期末的威胁完全落不到她头上。
她觉得学校里也无聊死了!
她想念在国内的日子,虽然跟着路明非玩闹也是件在无趣里找乐趣的无聊举动,但至少发生了不少谁都猜不准的意外,包刺激的。
连续两次危险,一次是实质的,一次是如梦似幻的,但就是那种在刀尖上跳舞时的刺激感,才能让她平静的心跳多出几番痛快鲜活的波澜。
一想到学校的无聊生活要持续到下一届的新生正式入学才能有点改观,诺诺忍不住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诺诺拿出手机,点开自己同寝室友苏茜的QQ头像,连续发了个好几个“我好无聊我好无聊我好无聊”,对方才不紧不慢的回了一个问号。
苏茜一般是不回消息的,如果她回了消息,那就证明她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干,要么在狮心会道场训练,要么在图书馆里看书。
诺诺立刻就拨通了苏茜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温柔水润的“喂”,带着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但诺诺和温婉这两个字完全画不上等号。
“妞儿!我好无聊!你在哪儿呢?”
“在图书馆二楼……恺撒没逗你开心吗?”
“别提了,刚分手。”
“分手?!”
“你怎么一副听见了世界要毁灭了的语气?”
“分手诶!”
“那就分手呗。”诺诺满脸无所谓,“我就在图书馆门口呢,你快点出来!”
“可是期末——”苏茜迟疑道。
“你成绩又不差!非得和楚子航争个第一第二然后好跑去找他聊天吗?你真以为——”
“哎呀!我来就是啦!你别说啦!”
诺诺挂了电话,转头看向身后,不多时,一个黑发女孩便从图书馆里走了出来,抬头看了眼她,立刻满脸通红。
其实吧,诺诺觉得那好像不是因为她点破对方心思所以才有的羞愤红,而是——
“你个死人!也不知道看看场合!”苏茜抬手就是挠诺诺的胳肢窝,温润的嗓音带着一股子怒火,“别什么话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呀!”
诺诺一边抵挡苏茜的攻势,一边想道就你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真以为自己藏得多好。
嘶~这种情况她是不是见过?
哦对了,路明非。
想起来了,她在发放面试通知之前有偷偷观察过路明非的日常,那小子也是一天到晚盯着陈雯雯看,好像陈雯雯是什么金子银子做的仙女似的。
当时她就在心底点评——这小子是不是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