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过了很久之后才想起来自己遗漏了某些事情没问,那就是路鸣泽到底干嘛了,笑的那么淫荡却又说自己没动别人一根汗毛。
但当时他满脑子里只想着一个简单的问题,是苏恩曦到底和苏晓樯说了什么,其他事情完完全全被丢到脑子后面了。
感觉,不如,小天女重要。
路明非懒得回去问了。
《无关心》
路明非安安分分的上了几天班,领着死工资干着给饮水机换水的活,天天追着火影忍者死神海贼王看,他在工位上也就这点消遣了。
无聊吗?无聊,但他又庆幸于他可以无聊。
在一个魔幻的世界里,这种无聊往往意味着安全和稳定。
少了那些莫名其妙的惊心动魄,于生活中得到的却是难得的踏实味道,这股从心底涌出来的踏实和安稳让路明非很满足。
可一切都终结在下班之后的那惊鸿一瞥里。
路明非哼着小曲迈着轻松的舞步出了电梯,来到公司大门口呼吸了几口自由的新鲜空气,脸上连笑容都没来得及绽放,他就觉得自己脸上的肌肉僵住了。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将照在身上的夕阳护在屋檐之外。
这个世界乍一看平平无奇,值得忙碌的人们投去目光和专注的无非就是那么几样东西,难得一见的美好异性,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举动(比如说XXX惊天一跪),又或者是破坏了这份祥和安宁的意外。
路明非觉得自己现在把这几样东西都见到了。
他的左眼瞧着绿荫下的公共大理石椅,石椅上坐着一个公司里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认识的女孩,姓苏,未来是这家写字楼的老板。少女低头看着腕表,椅子上摆着一个白色的保温饭盒,和她的瑜伽裤以及拉到小腿的长袜是同一个颜色。
不得不说,的确很漂亮。
甚至可以说是漂亮的出奇。
少女鬓角留着几缕没绑好的发丝,耳根子被夕阳烫的微微泛着红润,不知道是她觉得天气有些热,还是说那些红润是夕阳染上去的颜色。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要是随意的微笑几下不知道会引出来多少“呜呼”“哦呼”“少女也能如此有成熟魅力吗”之类的话。
当然,路明非觉得并非是少女不喜欢笑,而是——
他的右眼里,是道路另一侧的石椅,身形修长妖娆的女人轻轻笑着,如狐狸般狡黠的眸子微微眯着,只穿了一套很普通的黑衣。
女人一见到路明非,便笑意盈盈的走上前。
路明非没开口,他现在闻到了空气里的低气压,心底的求生欲让他做出了他的选择。
“下午好啊小天女~”路明非笑着扭头看向自己左边。
小天女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又把视线扭了回去,继续盯着手腕上的表。
路明非觉得自己态度也给了,求生欲也算是拉满了,应该算是把这关过掉了。
和非非没关系哦,非非已经和你打过招呼了是你不理人哦。
路明非这才把脸扭回来,一脸正色的看着酒德麻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私事还是公事?”
“嗯——公事。”酒德麻衣的鼻腔里哼着长音,拉长空气里的低沉。
“现在是下班时间,不谈公事。”路明非看向身后的写字楼,下班的人们此刻都小心翼翼的从他和两位神奇的女人面前走了过去。
主要是小心翼翼的从小天女面前走了过去,毕竟这位是未来的老板。
当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缩在写字楼的一楼大厅,一边假装自己还有事情没完成,一边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外面的情况。
路明非甚至看见了离自己工位很近的几个实习女大学生正两眼放光盯着他一顿猛瞧。
“好吧,那也可以算私事。”酒德麻衣立刻转了口风。
路明非往身后退了几步,稳稳当当的站在写字楼的一楼大厅,义正辞严:“我现在还在公司,只要我还在公司待一秒钟,那就没有私事,只有公事!”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珠子很不老实的去看小天女的脸色,直到看见少女因他这句话露出了很隐秘的微笑之后,他心底吊着的那口气才堪堪松掉。
“你这话说的真让姐姐心寒……不过没关系,大姐姐就是要照顾弟弟的无理取闹,我等得起。”酒德麻衣不急不恼,坐在了苏晓樯对面的石椅,饶有兴致的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嘴巴抿的紧紧的。
对峙良久,还是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天女打破沉默。
少女转过脸,看着路明非缓慢说道:“我找你有事,赶紧。”
这个赶紧用的很巧妙,断句也断的恰到好处。
是叫路明非赶紧出去和她处理事情,还是让路明非赶紧把酒德麻衣打发走,反正苏晓樯什么都没说,解释权还在她手里,可她又说赶紧,但话却说得不紧不慢,姿态上也看不出半点急躁。
的确叫人难办呐。
路明非叹了口气,声音不得不放大了些:“很私密的事情吗?”
这话引得苏晓樯和酒德麻衣同时抬头看向他,而两位优雅美丽的女士同时意识到了对方也抬了头,所以就默契的觉察到了路明非的为难。
因为这话掐了头去了尾,可以是说给苏晓樯听的,也可以是说给酒德麻衣听的。
《狡猾的路明非》
目前的情况最忌讳什么?最忌讳少了话语权。
谁正在和谁说话,这件事情很重要!
苏晓樯眼帘微垂,慢悠悠接上路明非的话:“找你有私事,赶快把她打发走。”
酒德麻衣看着路明非的迟疑,又仔细思索了一下苏晓樯的操作,心底都快乐的合不拢嘴了,但面色上还是得什么都不表示。
至少不能在这里笑,一笑出声,就全露馅了,坐在她对面的女孩也会因为她笑出了声立刻回过神,知道一切都是自己在多想。
反正火都烧起来,酒德麻衣只有添柴浇油的心思,万万没有洒水灭火的想法。
她反正是决定加一把火的。
所以,当路明非看向她,低声问她到底有什么事情的时候,酒德麻衣眼珠子转了转,一个超级绝妙的点子立刻就出现在她脑子里。
酒德麻衣:诶!我有一计!
酒德麻衣对于公司大家来说是一位超级陌生的成熟美人,可现在这位陌生的美人却稍显迟疑,泛着潋滟的美眸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汪清泉像是从她眼底堪堪将要溢出来,但又被她重新收敛回去。
她看上去在假装平静的站起身,稳住步子靠近路明非,明明比路明非还要高上一些,但此刻却显得她在路明非面前矮了一头。
女人迟疑着,葱白的手指摩挲着一张漆黑的卡,她将这张卡缓缓交到路明非手上:“这里面是……给你的钱,本应该就属于你的那笔钱,要是觉得不够了就跟我说,姐姐有钱,但我也想你下次联系我的时候,不是因为钱的事情就好了。”
路明非脸色煞白,两眼无神瞪大,心道姐们你谁啊你到底要闹哪样啊什么给我的钱什么钱不够了记得跟你说!?
还有,什么叫下次找你的时候最好不是因为钱的事情?!
不是!你是怎么用这些简单的台词构建出一套极其狗血的伦理剧的?
酒德麻衣缓缓闭上眼睛,抬起手来像是想要摸一摸路明非的头,但手刚抬到半空中,她又适时收回了。
她侧目望了望苏晓樯,面色难看的冲着路明非笑了一下,转身就走了。
那背影要多倔强就有多倔强,好像是一个哪怕知道自己输了却又不肯服输的骄傲又温柔的女……富婆。
“诶!别走啊!你把话说清楚!”路明非气的嘴唇发抖,原地跳着脚大喊。
但酒德麻衣不想理他。
转了个弯就消失在人海中。
围观群众已经在脑子里补充了一套足以在都市频道的黄金档时间连载十年的大戏了,站在后面七嘴八舌的交流着自己的猜测。
“看上去像是忘年恋走到了尽头啊……”
“可是那个女人真的好好看!”
“我倒是觉得小路可能有什么过人之处,让那位女士念念不忘……”
“我怎么觉得是富婆包养青涩少年然后不经意间爱上了青涩少年时却又发现少年一直都暗恋着其他人和她其实只有金钱肉体关系没有半点感情的剧本呢?”
“你好会想哦!真厉害!”
清晰的听着众人议论的路明非:“……”
莫名其妙被卷入伦理大戏的苏晓樯:“?”
路明非握着黑色银行卡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是!这女人有病吧!?和她又不熟,干嘛整这么一死出!
节目效果好了不起啊?!
低着头看向银行卡在心底怒骂酒德麻衣的路明非,突然就觉得面前的光亮暗淡了一瞬,他连心头的困惑都没能缓解好,抬头就见了一双温润锐利的眸子。
“路天师真是深藏不露啊,原来你还有当小白脸的潜质?”少女双手抱胸,夕阳点缀着她的嘴唇,隐隐透着微妙的橘黄色亮光,“怎么回事?”
面对这样的质问,路明非深吸一口长气道:“第一我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第二我和那个女人根本就不熟第三我他妈现在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苏晓樯可能信了,但围观群众肯定没信,只觉得他在嘴硬。
但现在可不能乱说,乱说话容易沾因果的!
不知是谁先开口说了话叫大家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紧接着迎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附和声。
熙熙攘攘的拥挤人潮迅速散开,大厅内一时间就只剩下路明非和苏晓樯两人。
路明非低下头,深呼吸了好几下。
他现在大概想明白这张卡里到底是什么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