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邀请的路明非迷迷糊糊的就被小天女一把推了进去,他又迷迷糊糊的被服务员带进了包厢,和那个穿着睡衣打着哈欠的女人面对面。
他迷迷糊糊的觉得,小天女这才没哈气,可能是大姨妈走了。
当然,也可能是眼前的女人没有刚才那位皮衣女的杀伤力大。
很漂亮,这是真的,但是她的美丽是接地气的美丽。
就算没有任何点缀的妆容也能看出她脸上残留的恬静美感,身上的衣服看不出牌子但面料上一看就知道贵得吓死人,尽管只是一身普通的睡衣,穿在她身上却会觉得那是一身战袍,是从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骄傲盔甲。
但身上又没有那副吓死人的气质,她的锐利隐藏得很好,又或者她其实并不锐利,身上的战袍也不过是商场沉浮时穿的黑色西装。
是个很漂亮的女人,但不像是刚才那个皮衣女人一样,带给人的是恬静灵动的美感,而不是惊心动魄。
而且路明非能很清晰的从她身上闻到一股气味,是一个很熟悉很熟悉的气味。
只凭着气味,路明非就能判断这个人的成分——
这是个宅女。
“你好?”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打了声招呼,“你是?”
“哈,你搭讪的方式有够可笑的。”睡衣女人,也就是苏恩曦,怪笑着说道。
“是你要我进来的,为什么又是我搭讪你?”路明非挠着脑袋不解。
苏恩曦就不接话了,她总不能说这句似是而非的点评,所说的不是路明非现在的行径,而是在代指路明非刚才无意间搞人心态的操作吧?
搞得是谁的心态呢?那女孩正站在路明非身后一言不发呢。
“武夷山大红袍,已经泡好了。”苏恩曦将茶水推了过去,“和你有事情聊聊……就是刚才那个死女人没和你聊得事情,她有事走了,换我来和你聊。”
路明非默默回头看了眼苏晓樯,眼睛里满是诚恳。
所表达的无非就是一个意思——你听听人家说的话,我真的不认识刚才那个皮衣女人。
苏晓樯早在几分钟前就不计较那么点事情了,但她现在敏锐的能在空气里闻见一个微妙的信号。
女孩张杨锐利的瞳孔缓缓收缩,定格在睡衣女人推来的那杯热茶上。
热气飘着,闻着香。
不是给她的。
只有一杯茶。
小天女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的女人,眯了眯眼睛,直接越过路明非走到女人跟前。
女人打着哈欠,瞳孔里满是笑,轻轻呢喃着只有苏晓樯和她才能听见的话。
苏晓樯听完脸色就变了,回过头来瞪了一眼路明非,踩着快步就走了,只留下一句你忙吧我就先回去了。
她走的那叫一个快啊。
可路明非觉得……她离去的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是逃跑啊?
“小天女?小天女!”路明非追着后头喊了两声。
但苏晓樯现在的情况却不像是刚才,她头也不回的说道:“和你没关系,你忙你的,我先走了。”
“好了别追了。”苏恩曦慢悠悠的细嗅着包厢里淡淡的茶香,“真的有事找你,她也不是在生你的气,在生自己的气而已。”
“你到底和小天女说什么了啊?”
“你暂时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有些事情胡萝卜会自己理清楚的,她比你聪明的多……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恩曦,刚才找你的那个死女人叫酒德麻衣。”苏恩曦说。
“酒德麻衣?酒德……”路明非皱着眉,“你们也是卡塞尔的人?”
“当然不是啦!”苏恩曦立刻否认,“酒德麻衣和酒德亚纪只是有血缘关系而已,但不代表着我们就是卡塞尔的人。”
所以他当时的感觉是没错的,酒德麻衣和酒德亚纪的确在气味上有些相似。
是血缘……他还有这个本事?还能靠着鼻子闻出来血缘关系?
路明非觉得自己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可以专门给豪门大家干亲子鉴定的活,说不定还能顺便看不少狗血剧情。
苏恩曦低着头,有些凌乱的发丝披散开来,又当着路明非的面,从身后拿出了一本——《霸道总裁爱上我》。
路明非:?
苏恩曦一边翻页一边说道:“我在组织里负责后勤保障,你能想到的用钱能买到的东西都可以找我,我都可以帮你弄来……走正规途径买来,不是去偷去抢,我的意思是你要是经济上有困难只要开口就行。”
说了一大堆,路明非没怎么听懂。
他只迷迷糊糊的捕捉到了两个字。
“组织?”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以后?”
“啧,老板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老板?”
路明非的眼睛里有着圣质如初的纯粹。
换句话说就是清澈的愚蠢。
苏恩曦痛苦的皱起了眉头,反复揉着自己的眉心,低着头问道:“你真的就什么都不知道吗?还得我来给你讲一讲来龙去脉?”
“不必。”
沉稳的声线划破了略显沉闷的气氛,苏恩曦瞪大了眼睛,看了看眼前的路明非,又看了看自路明非身后出现的男人。
男人端着托盘,身穿服务生的衣服,茶水的热气缠着路明非的鼻尖。
他替路明非搬来一个凳子,按着路明非坐下,又恭敬的站在路明非身边,像是英剧里那种大家族里才会有的沉稳管家。
男人笑道:“不必和他解释太多。”
“老板。”苏恩曦回过神,恭恭敬敬的低下头。
“是你!”路明非惊讶的挑着眉。
“是我。”男人点头。
“真的是你啊!”
“就是我。”
“居然真的是——”
“无聊的重复还要来多少遍,哥哥,你不嫌烦我都嫌烦。”路鸣泽身上那恭敬沉稳的管家气质转瞬即逝,他丢下手里的托盘,转身坐上了茶桌。
他拦在了路明非和苏恩曦的中间,面前是面色惊疑不定的路明非,身后是神色恭敬心底发憷的苏恩曦。
“她们是来找你拜山头的。”路鸣泽说。
“何意味?”路明非已经不想找形容词来吐槽路鸣泽所说的东西了。
“人话就是,找你做个自我介绍,让你知道是谁会一直在身后支持你、帮助你、爱你。”路鸣泽缓缓扭头,脑袋扭了个一百八十度,缓缓盯着不敢抬头的苏恩曦。
他轻轻抚摸着苏恩曦凌乱的发丝,轻声说:“再漂亮的姑娘也要学会打扮自己,不然你总会在不知不觉间输别人一头,你明白吗?”
苏恩曦的声音发颤:“知道了。”
他轻蔑的笑了一下,脑袋再一次拧了个一百八十度,脖子上的褶皱清楚的表明了这恐怖的景象。
并非把脑袋转了回来,而是单纯的转了三百六十度,像是地球自转一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