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坐下了。
她躺下了,躺在了沙发上,慵懒的伸着纤细的腰肢。
“他在哪里?”诺诺闭着眼睛,说了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谁?”路明非挠着脑门困惑不已。
“李嘉图。”
“我在这儿啊?”
“不是你。”
“陪了你十年的那个初代李嘉图啊?”路明非莫名其妙,“我又不认识他,你问我我问谁?”
诺诺只是看着他,眼神复杂地像调色盘。
“我想……我想见见他。”诺诺说着。
她嗓音清冽又冷静,丝毫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
或许是喝得越多越冷静?路明非心想,毕竟诺诺平日里是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所以喝多了酒就会变得很冷静,这也是一种反差。
可他实在是不知道那个李嘉图是哪位,一想到对方陪了诺诺十年,还是小女孩长成少女的十年,他心底莫名其妙的就多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怪味。
沉默之中,诺诺突然就笑了。
她看着路明非,语气却带着恶劣的嘲弄:“我们待在一起你觉得很为难是吗?你就这么讨厌她吗?”
“她?”路明非紧巴巴的皱着眉头,又快速挑起了眉头。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JPG
“我早就在你身上闻到他的气味了。”诺诺别过脸,“让我见见他,不用和他聊天,我只想看看他。”
女人竖起四根手指头:“就看一眼。”
属实是喝多了,路明非想。
“师姐啊——”
“你叫我什么?”
“我叫你师姐啊。”
“多叫两声。”
“?”
“那就再叫一声。”
“师姐。”
“好。”红发魔女点点头,鼻腔里哼出气,像是冷哼,又像是笑。
她抬起眸子,暗红色里裹着纤细柔软的灰:“你和他一点都不像。”
“我哪知道那个初代李嘉图是谁?!”路明非翻了个大白眼。
“那是条小狗,她没告诉你吗?”诺诺反问道。
路明非:“……”
“所以,你刚刚的反应是——吃醋了,对吧?”诺诺又说。
路明非说:“你就仗着喝醉了多说几句浑话吧。”
女人骤然靠近了点,连路明非都没反应过来她的靠近。
或者说,他其实没太抗拒这种靠近。
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闯进了他稍稍开了一条缝隙的心门,女人明媚的面容瞬间成了雨夜里的全部。
魔女吐着酒气,唇角上扬:“我就知道你也是个不怀好意的‘师弟’,明明有女朋友,却还在想着这么大逆不道、不知廉耻的事情,小心思真重啊李嘉图。”
师弟两个字,她咬的格外沉重,像是怀念,又像是在哀悼。
师姐其实也是个小心思很重的人,有男朋友的时候想着李嘉图,有未婚夫的时候也想着李嘉图,只不过李嘉图从来都是那副样子,不肯开口,她也和李嘉图一样,是个倔强的小孩子,都快结婚了也不肯开口。
大逆不道,也不知廉耻,或许也是在骂她自己吧。
她莫名就弱了气势,抽离了如此近的距离,站了好一会儿才看着路明非的眼睛说:
“我要回去了。”
“回宿舍吗?”路明非问道。
魔女温柔的垂下眼帘,美目凝着柔和温润的红润,轻声笑着。
“回梦里,那才是我该待的地方。”她说。
对话结束在这里也挺好的,没头没尾,像是她从来都没有鼓起勇气去触碰的爱情。
但可惜,她眼前这个人,在让人意外这一块从不让人意外。
“等会儿!”路明非大喊。
诺诺顿住身形,转头看向他,也不说话,就干看着。
他是想趁着“诺诺”醉酒的时候,说些话吗?
真是——
“你到底是哪位?”路明非皱着眉头说。
这倒让诺诺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莫名。
“我是陈墨瞳,叫我诺诺。”她摸了摸自己耳垂上挂着的,银白色四叶草吊坠,好像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可回答她的却是路明非坚定的否决:“你不是。”
“我就是。”
“你不是!”
“我就是,不管怎么说,我就是诺诺。”诺诺捂着嘴巴偷偷的笑,“我可以一直重复这句话,直到太阳升起。”
“您是美国队长?”路明非虚着眼睛说。
“我是你师姐。”诺诺弯了腰肢,美丽又明亮的眼睛看着男孩的躲闪,“你只要想到师姐两个字,就会想到我的那个师姐。”
路明非鼓起了勇气,试探性的问道:“我们认识吗?师姐她和我一样吗?也会梦到一些东西,见到一些未来吗?”
“她不会,只有你会。”
“那你又是哪位?”
“跟着他的脚步,偷渡过来的人,也是个孤魂野鬼。”诺诺抬手,指尖颤抖着,触碰到了路明非的脖颈,却又不敢继续,如闪电般抽回,“太阳升起后,就把这些话忘掉吧。”
路明非终于是理解了,理解了诺诺最近的怪异。
因为他那段时间,其实也挺奇怪的。
“你见过他吗?”诺诺问道。
路明非知道诺诺在说谁,他点了点头。
“路明非——”
“啊?”
“有些话或许我可以对你说。”
“什么话?”
“我爱你。”她温柔的笑着。
雨下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