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点去。】
路明非现在有丶忙。
“我期末已经考完了,正准备买票回家呢,你什么时候考完?”电话那头的少女,嗓音清冽,像是泉眼里涌出来的甘甜。
苏晓樯的意思,就是要一起回去。
来时一起来,走时一起走,斯坦福和卡塞尔隔了三千多公里,但并不妨碍女孩心底丝丝缕缕的小美好。
“我还有两门没考,一门理论课一门实践课。”路明非走在学院的主干道时,一边欣赏着已经清净了不少的学院,一边说,“实践课我可以免试的,但我已经答应你了,今年要拿全奖,所以——”
苏晓樯只想给自己脸上来一下!
当时干嘛嘴贱非要提一嘴!
搞得现在小情侣天各一方。
“你哄哄我。”苏晓樯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宝宝~”路明非也不问原因,直接就是一手情绪修正大法!
“嗯哼,你什么时候回国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说着,苏晓樯将电话掐断,摸了摸自己涨红的脸蛋,盯着天空,傍晚的云朵汇聚成了另一种颜色,时而像男孩脸上的红润,又像是男孩受了委屈时憋红的眼角。
反正就是挺好看的。
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缘故,她现在是觉得路明非是越长越帅气了。
还好,她是那种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人,要是晚了点,说不定还得抢呢!
远在芝加哥的路明非也盯着天空,盯了好一阵。
他现在看上去倒也是个思绪万千的俊美少年了。
可惜,这个少年并没有在想自己的女朋友,也没有在想自己的学业和奖学金。
他在想今年要去哪里过年。
叔叔那边闹掰了,直接pass掉,苏晓樯那边……介于一个合适和不合适之间,很难说。
又不能在学院里过,那样子也太可怜了点。
他眺望着远处,视线越过了面前的人工湖,沉默之间,一双锐利的眼睛闯进了他的世界。
女人喝着酒,隔着宽阔的人工湖,看着他的眼睛。
是诺诺。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没人说过她眼神很好,但所有人都知道她眼神很好。
好到可以跨过宽阔的人工湖,读着对方唇齿间的鼓动,清晰地辨认出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对方朝着她走了过来,按道理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正好撞上了,反正也是约好了要路明非陪她喝酒的。
可现在她心底莫名有些慌乱了,站起身,提着酒瓶,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朝着路明非走,像是双向奔赴,她不喜欢这样的双向奔赴,极其的不清不楚。可转身离去,又觉得自己是在逃,这就更让她讨厌了。
踌躇良久,路明非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对方的视线定格在她小腿附近。
她想起来自己今天早上看见了晴朗的天空,所以觉得天气很好,就穿了酒红色长裙配黑色暖腿长袜,修长的小腿被长袜裹好,连她自己也会觉得那美妙的弧线简直是美得不可思议。
所以路明非其实是喜欢这个调调吗?路明非喜欢看别人的腿?她以后要不要在穿着上弄点心思?
可真的上了心思,又很像是故意勾引了——诺诺不想做这种事情。
她叹了口气,看着路明非的眼睛,低声说:“色狼师弟,师姐的腿有那么好看吗?”
路明非的脸蛋顿时就涨红了!
“你想哪儿去了!”路明非瞪着眼睛说,“我明明是看你脚边的酒瓶子好吧?!你到底喝了多少啊这是!”
诺诺心虚的别过脸去,暗骂自己的胡思乱想,又说:“不怎么多吧,就两瓶,嗝——雪莉而已。嗝——”
她捂着嘴巴,不想把酒嗝喷到路明非脸上。
两瓶加强型红酒也的确不多啊,她有些模糊的想着。
路明非靠近了点,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看,又指着她脚边的一片狼藉说:“那剩下的十几个罐子又是怎么回事?”
“雪莉我就是只喝了两瓶啊。”诺诺无辜的看着他,眼尾懵懂的挑着,又红红的,可能是酒精上了脸。
她又觉得路明非可恶,说好了陪她喝,偏偏又说晚点他现在很忙,原来所谓的很忙就是忙着和女朋友煲电话粥,她偏偏又看见了他和女朋友煲电话粥。
路明非可以不喝嘛,但至少要和她待在一起看着她喝,这样她就喝不了很多了,因为路明非会拦着。
所以说,她现在喝多了,都是路明非的错!
“李嘉图,都是你的错!”诺诺捂着嘴巴,一边打着酒嗝一边说。
“你到底有多执着这个莫名其妙的名字啊喂。”路明非虚着眼睛吐槽。
诺诺挑了一下眉头:“当然,我妈妈死了以后,就是李嘉图陪我长大的,嗯——陪了我十年。”
“我能问问你妈妈什么时候死的吗?”路明非说了句很逆天也很不过脑子的话。
“很小的时候,五六岁?三四岁?我记不清了。”诺诺说。
她也不觉得这个问题很冒犯。
她也不会说李嘉图是妈妈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是一条白色的小狗,只不过妈妈在送完生日礼物以后就躺上了病床,没过多久就死了。
她其实也快记不清妈妈的脸了。
或许她生来就是个凉薄的人,连最爱自己的母亲都记不清。
诺诺又坐下了,还没喝,酒瓶子就被路明非抢走了。
红发魔女空出来的双手没事情干,就只能环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嘴巴嘟囔着。
她的声音也变得小小的,听不清楚。
路明非大声喊:“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租的房子早就到期了,你今年去哪儿过年?”诺诺说。
毕竟是她帮忙租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