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该醒了。
螺旋桨的呼啸声在耳边掠过,路明非跳下直升机,再次和驾驶员确认了一遍最关键的问题。
“真的不收费吗?”路明非认真问道。
看着他睡了一路的校工部大哥大手一挥道:“当然不收费,S级有权限单独呼叫CC10000次列车,如果不是列车前天正好进入了维修阶段,还轮不到我们接您回来。”
“真的真的不收费啊?”路明非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尽管很多人把他吹得神乎其技大有神通,可他骨子里的那个少年还是个就坐过几回飞机的小镇少年,每天能坐上摩托车去城市边陲看看日出日落对他来说都是奢望,更别说是直升机。
“不收费!”
“那就行。”路明非提了一路的气终于是松了。
他从包里翻出几块昂贵的小蛋糕,塞进了几位校工部大哥手里,虽然直升机接送不收费,但也不能让人家就这么白跑一趟,这么一丢丢的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去时是只背了一个包,回来时也是只背了一个包,短短的三两天,路明非觉得这中间所经历的事情都比他在学院待一两个月都要精彩。
要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路明非不知道。
他知道抱着苏晓樯睡觉的时候,手会很酸,而且只要一压到女孩的长发他就会莫名其妙的挨上一两拳。
当然,有一点他还要强调一下——
路明非是处男。
他本着处男的身份和苏晓樯相处了一整个日夜,白天和女孩扯东聊西,晚上和自己大脑搏斗最后靠坐在床头守着少女缓缓睡去。
没准备好、羞涩、怕担不起责任……这些都是空话。
有道是,没有困难要上,有困难也要上,真到了这个关头,什么都是虚的,纯粹是看当事人想不想继续了。
路明非有继续的想法,但他及时阻止了那个想法。
不清不楚的就把事情办了,不是他风格!
好在苏晓樯是个有良心的女朋友,夜半醒来时,见他在床头边半梦半醒的垂低脑袋模仿小鸡啄米,很干脆的套了一件睡衣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之后,才把路明非拖上了床。
只有这样,路明非才很宽心的睡了过去。
当晚什么都没发生——
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是正常的男女朋友,睡在了一起,不动手动脚几乎是不可能。
一开始,路明非很不老实的动了几下,挨了几个板栗,老实了,可没等他睡着,来自于苏晓樯那边的动静又开始了,先是挠他手心再是抬腿搭在他小腿上,搞得那叫一个鸡犬不宁。
路明非把持自己把持得好好的,却在抬眼望向苏晓樯的那一刻破了功。
少女漂亮的不可思议,可眼睛却是眯成了一条缝隙,脸蛋红的吓死人,她面无表情的搞着小动作,好像一切都是半梦半醒下意识弄出来的,直到她嘴角没憋住真的淌下了一行口水。
路明非笑了,苏晓樯红了。
于是路明非又挨了一拳。
后半夜就再也没有什么暧昧旖旎的气氛了,苏晓樯会想起路明非那毫不掩饰的嘲笑,路明非会想起苏晓樯唇角流出来的哈喇子。
临行之前,苏晓樯煞有其事的帮路明非整理着衣领,认真地看着路明非的眼睛说:“很好我没看错你,连我送货上门你都能把持住,你肯定是个好男人,或者你根本就不是个男人。”
某种角度上来说,苏晓樯说的其实没错。
女孩对自己的美丽有着深刻的认知,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于男人来说吸引力到底有多强悍。
能在那种情况下依旧能把持住自身的,她也只能说路明非是个包袱很重的男人,或者路明非压根就不是个男人。
不过,路明非也庆幸他没有顺水推舟和苏晓樯发生什么。
他以前在文学社待的时候,尽管大多数时候是在偷看陈雯雯,但在偷看时刻之外的那些时候,他也是看了不少书的。
有的书明确的说了,当你爱上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激昂回荡在胸口里的情绪,是冲动,也混合着羞涩,共同组成摇摆不定的心弦,是强而有力的占有欲和一丝丝微妙扭曲的甘甜。
路明非把这句话记下了,想着以后可能有点用,但真到了那个时候,他反而又觉得没什么用。
和苏晓樯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少了很多冲动,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甚至会害怕自己玩闹性质的小动作打扰到了女孩恬静的睡颜。
回荡在胸口的情绪是什么,他不好说,他只知道自己在那么一段时间里,特别害怕会吵到她,更害怕会因为一些不小动作弄疼了她,连帮她吹头发时路明非都是小心翼翼的,捻起一缕,一缕一缕,慢慢的吹。
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他捧在手里的、看在眼底的,仿佛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娇弱的冰块,是香的,也是脆弱的,所以才要他小心翼翼使出十二分力气去认真呵护。
尽管知道苏晓樯并不是个娇弱的人,就算是走在路上被神经病用刀子捅了,女孩也只会把眉头皱的紧紧的,然后张开嘴咬住神经病握着刀的那只手。
但耐不住那股微妙的心态在路明非心底纵横,他只记得小心小心再小心,呵护呵护再呵护,压根没多想。
他反正觉得今晚的天气那叫一个棒。
万里无云也无雨,星星月亮都很亮。
路明非刷了学生证,拐弯去政教处消了假,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政教处的那个负责人看他的眼神里透着些许奇怪。
刚出门,就听见屋内叹了一声很长很长的气。
以及那随之而来的小小抱怨。
“消停的日子结束了……”
路明非:“……”
不是——
路明非真是一口老槽憋在心底没地方吐了。
路上,又遇见了几个人,随口答应几句,路明非本着大晚上也不和别人多聊天的心思,直勾勾的往食堂赶。
“还有什么吃的吗?”路明非摸着肚子,站在24小时永远有人值班的出餐口。
“有的。”接话的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德国老头,一口中文里混着杂七杂八的口音,有时候像是地道的东北话,有时候又像是川音,“酸菜猪肘永远有的多,同学你要不要来点?”
“酸菜猪肘来一份,再来三根香肠。”路明非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