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姑娘。”女人用手指勾着诺诺的头发,“已经太晚啦,早就错位啦。他已经长大了,我不能再听他的心事了,有些事情他说出口,他会难受的想死,而我要是真的把那些话都听完,我也会难受的想要自杀的。”
“那肯定是你中途没干好!”诺诺不满的摇着头。
“是他的错,也是我的错,他如果再勇敢一点,我如果再坚定一点……我如果再坚定一点。”女人收敛了唇齿,不再吐露这些心声。
她牵起诺诺的手,小声询问:“愿意看看吗?”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什么好看的。”诺诺别过脸去。
“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可你却歪着打了岔。”女人说,“只要点头,你就会看见我最不坚定的时候,也会看见他最懦弱也最愤怒的时候。”
“你直接说就好了。”诺诺梗着脖子喊。
“那是在摩尼亚赫号上的时候,酒德亚纪和叶胜死后,得换一批人去青铜城,引爆炸弹把已经苏醒的龙王诺顿炸死。”女人低着头,“多可笑的计划啊,我们那时候居然会认为如此轻松就能解决掉一位龙王。”
诺诺没理会她说的这些一大堆,诺诺想听的根本不是这些。
诺诺大声道:“说重点!”
“我和路明非一起下浮的,我们是双人小组。”女人说,“他的潜水服在下潜途中破了,一番复杂之后,到了上浮的时候,我把我的潜水服脱下穿在了他身上。”
诺诺抬手打断道:“后面是不是你们九死一生然后你突然被袭击了差点就死了,路明非带着你浮出水面了,这个事情我梦到过,看来就是看见了你的记忆。”
女人苦笑着说:“你只看见了我展示的一部分而已——”
“全部呢?”
“你……自己看吧。”
如同有一团模糊的水流,在诺诺面前汇聚成团,包裹了诺诺,她恍然间坠入了看不见底也看不见顶的深水之下。
那是一个让她心悸的恐怖场景。
她不怕黑,也不怕死,但她偏偏会害怕这个——深不见底。
水底的世界是另一番恐怖的景象,见不到光,见不到身边,世界都慢慢步入了流动的混沌之中,水压贴着耳边炸开,可偏偏又什么都听不见。
死寂的让人觉得——我是不是在外星球?
突然,身边伸出一只手,将氧气面罩绑在了她的脸上。
她转过脸,那人的身影模糊不清,面容亦是如此,但她依旧能认出对方。
是路明非,只有路明非。
这个恐怖沉默的世界里,她身边还有一个人。
是个活生生的人。
诺诺心底的恐惧突然就散开了,她用力吸了一口氧,又将面罩重新戴在路明非脸上。
她一把抓住路明非的手,隔着潜水服,在路明非手心里写着话语。
【师姐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这种东西还不能让师姐害怕!】
甚至连感叹号,她都打算多画几个。
可等待她的并不是路明非的回应,而是对方猛然颤抖并迅速攥紧的手心。
沉重的暗红色,在水流里荡漾开。
于是,世界安静了。
她并不觉得疼,只是觉得有点冷。
胸口最凉了!
“……”面前的男孩呢喃着什么话。
她听得不是很清楚,很想叫路明非重新说一下,可惜身上没力气。
她艰难的动了动嘴唇,却觉得眼前越来越黑。
“师姐——”
嗯。
“师姐!师姐不要死!”
“师姐!”
听见了听见了,她听见了!
那声音渐渐散了,她什么都听不见了。
无边无际的黑,涌了上来,什么都消失了。
她最害怕的东西,只有这个。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受不到,只有黑暗和沉默陪着她。
什么都没有。
死亡就是什么都没有。
她不怕死,只是恐惧自己什么都没有。
“不要死……”
“我命令你!”
“你不许死!我不允许!”
丑陋狰狞的面容,透过混沌迷惘的深邃,赤金色的竖瞳,冲破一切混乱。
“很久很久之前,这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我从未忘记过那一天。”
“我醒来以后,看见了恺撒的,脸他深情的望着我,期望我能醒过来。”
女人的声音格外悠长。
“我并不确信那个不许我死亡的人是谁……可路明非,只会低着头站在一边。”
“明明离我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