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昂起脸,看着后视镜里的路明非,轻声说:“我只是告诉了某个人,那艘船能在青铜城里找到青铜与火之王留下的的茧。谁来了都会忍不住要插手的。”
“可那根本不是诺顿!”
“谁告诉你,青铜与火之王只有一位了?”路鸣泽幽幽道,“老唐不是和你说了吗?他天天梦到一个浑身冒火的人追着他跑。那的确是他弟弟……啧,那是一个懦弱的家伙,只有龙心的催促才会让他施展权威,其余时候他比家养的萨摩耶还要更温顺。”
魔鬼扭过头,盯着路明非那张愤怒的脸:“表情不错,继续保持,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龙王也有感情吗?”路明非问。
“你不是已经见过那个画面了吗?”路鸣泽反问回去,“尽管你的确可以把龙当做神话生物看待,毕竟它们的确有神话生物那般的强悍威能,但神话生物也是生物,只要是生物,只要脑子不是浆糊,就会有感情。”
“龙王什么都不爱,它们可以因为无聊所以亲自去覆灭几座城池或者一个文明,但它们偏偏有个致命的弱点,对于血缘最亲近的兄弟姊妹,它们总会放不下龙心中残存的最后那点柔和。”
“那枚茧已经被卡塞尔学院收容了,那些科学怪人们肯定要在那东西上动点手脚的,这可是人类第一次捕获到龙王的茧,困扰人类的无数问题都会通过这个茧得到解答。”魔鬼顿了顿,“如果有一天,你突然得知了苏晓樯被人抓走了,好像还要被解剖研究,你会怎么做呢?诺顿很快就要来了,带着他的滔天怒火和他的权柄,你什么都阻止不了。”
路明非没有说话。
“该说的话我也说完了,你能领悟多少,全看你自己有没有勇气了。”路鸣泽稍稍停顿,“我时间不多,你还有什么困惑吗?”
“我现在只有一件事情想做。”
“什么事?”
回答魔鬼的是路明非毫不客气的拳头。
路鸣泽悠闲地吃了一拳,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重新审视了一下瞪着他的路明非,又说:“还有什么事吗?”
“我的手指头好像骨折了。”
“人类和魔鬼的密度不同,几乎可以说是棉花和钛合金的区别,而且你刚刚那一拳一点力气都没收……”
“您的脸皮还真是厚如城墙。”
“没那么脆弱。”
“帮我恢复,我还有事情要和你说。”路明非忍着痛比了一个中指说道。
魔鬼瑰丽的金色瞳孔收敛了颜色,整个世界仿佛都开始模糊不清,时间一步步迟疑,连窗外倒退的绿荫都显得格外沉默。
树荫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最终回归原本的状态。
路明非活动了几下手指,面露迟疑。
这可不太像是治愈……
“你应该也梦见过你使用那个莫名其妙的言灵的场景吧?”路鸣泽嘴角勾着一抹奇怪的微笑,“虽然你暂时还没能获得我的一部分,但你应该也能明白,这不是什么执掌生命活性的力量,它更美妙一些……”
“不是吗?”路明非挠着头。
“很好,看来你真的是个白痴。”路鸣泽翻了个白眼,金色的瞳孔里飘扬着淡淡的讽刺,“三维世界的一切都可以融化进两个字里——时间。只要时间够久,山也会被风吹垮,海也会被晒干,只要时间够奇妙……你就能够永远把自己固定在最强盛最健康的状态。”
路明非自认为不擅长思考那些东西,于是他放弃了思考。
他顿了顿,望着窗外倒退的树荫,很冷静的说出了一句让他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的话。
“要是那枚茧能重新回到青铜城呢?”
路鸣泽奇怪的瞥了他一眼:“你要当人奸?”
“现在是我问你,要是那枚茧从来都没离开过青铜城呢!”
“呵——哼哼哼……”
魔鬼低声笑着,像是在讽刺他的不自量力,又像是在由衷地感到欣喜。
路鸣泽悠闲地翘起二郎腿,竖起一根手指:“四分之一,只需要四分之一,什么事情我都能替你办好,包括把那枚茧抢出来,然后放回青铜城。尽管卡塞尔会损失不少有生力量,但至少不会直面一头暴走的懦夫龙王,以及一头携带着怒火要和世界同归于尽的龙王。”
“也就是说,那枚茧在学院里也不安全,里面的那个家伙随时会跳出来是吗?”
“哥哥你已经上道了!”
“我、上道了?”路明非笑得很奇怪,“你知道吗?我原本是放弃了坚持,准备和你交易了。”
路鸣泽看向他:“看来你改变主意了。”
“是,谢谢你帮我恢复手指,不,应该说,回复。”路明非顿了顿,“替我打开一个口子,然后所有的事情让我自己来做……这应该够不到交易的边界吧?”
“只能算是客户福利。”魔鬼黑着脸说。
“是的,我就是要你这句话。”
路明非扭过脸,盯着后视镜里的自己,低声说:“送我过去。”
“去哪里?”魔鬼问道。
“你不是有读心术吗?还能不知道我到底在想什么?”
“这可是很危险的~你确定?”
路明非如狐狸般笑了起来:“那就是的确能做到咯?”
路鸣泽的嘴角扯开一个微妙的弧度:“原本是做不到的,但类似的事情你已经做过很多回了,我再动点手脚,也不算太困难。”
“高中开学的前几天。”路明非说了个具体时间,“我清晰的记得,那段时间我很闲,暑假工的工资也拿到了手,当时特别想出去看看花花世界。”
“那我们就出去看看花花世界吧,我亲爱的……同谋。”
路明非摇摇头:“你说话真恶心。”
他径直躺下,整个人平躺在后座,解开外套盖在自己身上。
这几天的疲惫一时间拥挤进了大脑,世界在此刻变得昏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