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
路明非睁着无辜的双眼,低声唤了一句。
“呵——”被他称为师姐的女人只回应了一句类似于冷笑的冷笑。
路明非只能想一想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我不管你是真的装傻还是真的意外伤到了脑子,我暂时不跟你计较这个。”诺诺再次坐下,平复好自己的心情之后又说,“你的事迹已经传开了,今天下午三点,你要去安珀馆出席听证会。”
“什么听证会?”
“由校董会主导,学院领导全员支持,学生组织派出代表旁听的一场《S级学院路明非的血统稳定性报告》的听证会。”
“我血统不稳定?”路明非也算是读过一点这方面的书了,知道血统不稳定只是一个说起来还算好听的词汇。
一般来说,这种情况可以被称为“随时会变成死侍”。
诺诺摇摇头,幽幽道:“太稳定了。稳定到所有的科学检测手段放在你身上,只能得到你体内有龙族血统但十分稀薄连D级都算不上的答案。”
“D级?有点低吧……”
“的确,但你的血统毫无疑问很高,因为你可以直视楚子航的黄金瞳并且丝毫不觉得有任何紧张。”诺诺双手抱胸,“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目前最先进的科学告诉我们,你的血统低微稀薄而且极其稳定,但你的表现又在告诉我们,你的血统极高而且有着异乎寻常混血种的生命力……这种强悍的生命力是死侍都没有的。”
路明非吐槽道:“你可以直接说我可能是龙王转世——”
“他们也怀疑这个呢。”
“说不定呢?”
“龙王转世不会衰成那样……”诺诺看着路明非的脸,一时间想到了去年的初夏,想到了那个夜晚,“龙这种东西,骨子里是暴戾且无情的,以你以前受到的那些羞辱……如果你真的是什么龙王,你每天都能让仕兰中学毁灭个几百次。”
路明非立刻就不说话了,不是遇到了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他就习惯性的逃避回答,主要是有些事情追溯到以前,他可不好说自己经历过的事情在这里是否还对的上。
多说多错,转移话题才是关键。
而且他现在得弄清楚自己为什么做了这么一个梦。
他端起水杯,并说:“哎随便吧,反正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在出席听证会之前,我们这些人商量好了,先串供。”诺诺说。
路明非刚喝进嘴里的水噗嗤一下喷了一地。
他抬起脸看向红发女魔头,女魔头现在平静的可怕,就像是在说自己今天早上吃了什么。
“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说?”
“你们都要事先串供,那岂不是更坐实了我身份异常血统很难说?”
“不是‘你们’,是‘我们’,包括你。”诺诺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所有证据都对你不利,为了胜利和保护你,串个供而已。这是校董会那边要出台的文件报告,我暂时借来了,你先看完再说。”
路明非抬起自己已经能灵活自如的四根右手手指接过报告,低声吐槽:“什么暂时借来的……分明就是偷来的。”
诺诺很不满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知道也别说!”
“行行行——”
报告很冗长,路明非翻了好几下才堪堪翻到具体情况介绍,他却读的很仔细。
这份报告尽管冗长,但是全面,路明非得以知道了自己大一一整年都干了什么事情,再准确一点说,他轻松的得知了自己未来的校园生活。
具体情况就是什么都没干,安安分分的,在混血种学校里活的像个普通人,类似于混进了狼群的哈士奇。
唯独有一点,他曾参与过对龙王诺顿的作战,与陈墨瞳组成两人小队进入青铜城。
他记得这件事,梦到过,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
现在倒是知道了。
而为什么要说这个?校董会里提出的疑点主要就是围绕这次事件展开的。
前半段叙述了路明非的平常的生活和表现,但经历了这次事件后,疑点便清晰的铺开了,呈现在白纸黑字里。
“陈墨瞳事后报告中提到……在水底被疑似龙王诺顿的东西袭击,路明非安然无恙。”路明非缓缓将这句话念了出来,他瞪着死鱼眼看向诺诺,“所以你当时在总结报告里说你是被青铜城的残骸砸伤了,这就完全没事了。”
“可我清楚的记得我是被疑似诺顿的东西贯穿了胸口。”诺诺默默看着路明非说道,“不管是不是诺顿,我都是被袭击了。”
“你还想找到是那个家伙袭击的你吗?这么记仇!事先声明不是我干的。”路明非说。
“我记得你在喊我的名字,叫我别死。”诺诺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礼裙拉的很高,那块皮肉被衣领遮的很严实。
但她自己知道,那里没有伤口,皮肤依旧白皙娇嫩。
连伤痕都没留下……
如果路明非的能力疑似是释放强悍的生命力,那就能解释的通了,这次是路明非无意识之间用能力在自愈,而那一次是下意识的、主动将那种能力用在了她身上。
没有路明非在身边,她肯定是活不下来的。
“这是否有些——”路明非有些不太适应的扭动着身子。
诺诺这话说的,他有点不好接。
诺诺没有继续沉浸在情绪里,歪头继续问道:“你是怎么从水底下毫发无损的浮上去的?袭击我的东西为什么不袭击你?”
“谁说的?明明是袭击我们!我只是运气好,师姐你帮我挡了一下。好在你没什么大碍,不然我这辈子都要对着你的遗照发呆忏悔流眼泪擦鼻涕了。”
诺诺原以为路明非是受了一次重伤,伤到了脑子,所以才会不一样。一些以往她已经习以为常的东西,路明非却一个熟悉的反应都没做出来过,可偏偏路明非又能说出水底下的那些细节……
还有秘密。
无关于路明非是不是在隐瞒某些东西,她只是在想,要不要把这层薄薄的膜撕开,好看清全部的真相。
“看着我,我最后问你一次。”诺诺压低了身子,又一次凑近了,她紧紧盯着路明非的眼睛,“你为什么能毫发无损的带着我上浮?”
“可能是……可能是那个东西以为一击把我们俩都杀了,所以就没管我们,我趁机带着你上浮。”路明非说。
诺诺点点头:“好,你就坚持这个说辞,听证会上问起来你就这么说。”
路明非是不是有所隐瞒,她想肯定是有的,但真到了质问的时候,她反而才知道很多事情是糊涂账,问不了。
一定不是她心软,她只是觉得很多事情不要问的太清楚比较好。
“但是你的措辞得改。”诺诺沉思片刻又说,“你得说——环境太暗,你什么都没看清,自顾自的带着我上浮,连我受了重伤也是在即将浮出水面的时候才发现的。”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