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躺了好一段时间,梦里的具体时间感受并不算很清晰,他分的不是很清楚,但根据夏弥换衣服的频率来看,大概是过了三四天。
一个好消息,他已经从ICU转到VIP病房了,主治医生每次来看他的时候,那双锐利的眼睛都能迸发出一阵奇异的光线,就差开口说路明非同学你愿意给我们医疗部当小白鼠吗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所以能让我切你一块肉吗之类的。
但好消息总是和坏消息一起出现。
路明非很单纯的觉得那是个坏消息。
从他转到VIP普通病房之后,夏弥当场就撂了一句话师兄都是我不好在你住院期间师妹保证天天来看你天天给你煲汤做饭。
他觉得夏弥的出发点是好的,但还是想建议夏弥暂时不要出发比较好。
梦里,今天的世界也很和平。
就是病房里不怎么安静。
“路师兄乖乖张嘴哦!啊~”
路明非现在已经有力气翻白眼了,所以他现在对于夏弥的种种举动,毫不吝啬自己的白眼。
反正他是数不清这短短一个中午他已经翻了多少次白眼了。
“我现在右手能活动四根手指,勉强能自己吃饭了,所以我求求你了,把勺子放下吧,我自己来!”路明非说。
“那怎么能行呢?!”夏弥不高兴的紧皱着眉头,“师兄你是重病号,重病号肯定要师妹细心呵护!”
“呵护?”
“那当然。”
“请你少说两句话……”
“嘶~你到底是谁?!真正的路师兄明明就是那种我只要一开口他立刻就能接上的男人,一定不会嫌弃我话多的!”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我经历了这么一次,现在的我认为人生的真谛在于安静,所以觉得你话好多很烦。”
“诡辩!分明是小瞧我!”
“你开心就好——”
夏弥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了几圈,几缕莫名酝酿在瞳孔里。
有时候不得不说一个很直白的暴论,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是美丽的,而当好看到夏弥这个程度,连挖鼻孔抠脚趾说不定都能做出几分自然的可爱姿态。
而眼睛不怀好意的转圈,很多时候就说明当事人心里有鬼点子,可如果是夏弥来做这样的举动,却只会让人联想到“古灵精怪”、“活泼可爱”之类的字眼。
长得好看不能当饭吃,这是路明非一直坚持的一个道理。
可真见了夏弥,他现在觉得只要够好看真的能当饭吃。
“路师兄吃糖。”夏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淡黄色包装的话梅糖,撕开包装就要把硬糖往路明非嘴里塞。
路明非只觉得莫名其妙:“刚刚不还是盖浇饭吗?”
“我看路师兄也不是很想吃饭的样子~但是不吃饭是不行的哦!吃糖心情会好,心情好了自然就会乖乖吃饭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吃个饭还需要你哄着吃啊?”
“古人云,要把伤患当成孩子那样呵护,以路师兄的此刻的伤势来看,勉强可以算一岁半。”
“……你赢了。”
路明非没想过一个人的脑袋居然能跳脱到这种程度,也没想过这样一个人居然会毫不掩饰自己的跳脱。
今天真是个大日子,他又认识了一个神经病。
轻微的顺滑质感从唇齿之间点在石头上,酸酸甜甜的味道一股脑的钻进了口腔里。
连带着的,是和糖果一起进了嘴的东西,带着轻微的温热,舌尖碰到那个东西时,会觉得它是软的是甜的。
路明非愣住了,迟钝了一会儿才感受到嘴里的那玩意儿居然在挠他的小舌头,刺激的他一阵干呕。
夏弥黑着脸道:“路师兄真好色!居然咬着我手指头不放!”
“是你自己伸进来的好吧!你把糖放勺子上塞我嘴里能死啊!”路明非一边干呕一边喊道。
他三观都快震碎了!
反观夏弥呢?
女孩的脸色又是黑又是红,像是不满又像是娇羞,整个人如同受了天大的委屈,仿佛路明非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神人哈基弥。
而这时,病房门框上,挂着的风铃却轻飘飘的扬了起来,半暖半冷的风从门外吹了进来。
连带着那头暗红色的发丝,也跟着风的方向一起飘着。
诺诺冷着脸,歪着头,提着饭盒站在门口。
她端详着夏弥脸上的红润,摸不清楚对方到底是真娇羞了还是觉得房间里有些热。
良久,她才扭动视线望着干呕的路明非:“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你来的正是时候!”路明非两眼放光宛如看见了大救星!
他连忙冲着夏弥说道:“师妹啊,这位你不认识,叫师——”
“我认识哦。”夏弥坏笑着摇头,手臂蹭了蹭路明非的床头,“诺诺师姐嘛,在守夜人论坛上很出名的!好多你和她的绯闻呢!都说你暗恋人家但是不敢表白!”
路明非一脸黑线:“先不说绯闻真假了,你就不能在另一个当事人面前给师兄留点面子吗?”
“哎呀这有什么的——”夏弥使出一招村口大姨大妈们聊天时惯用的摆手,就差手里捏一把瓜子了,“你们聊你们聊,我想起来宿舍煤气没关,我先走啦!”
少女踩着轻快的步子出了病房,路过诺诺时还转头大声说了句:“好好和师姐相处哦!”
路明非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夏弥一走,路明非立刻觉得病房里不挤了,他终于能从那些塞得满满当当的对话框里伸出头来换口气了。
但再次看向诺诺时,路明非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黑色的吊坠从白皙的耳垂下垂落在肩头,紫色的礼裙和极高的腰线更衬她的修长曼妙,一头暗红色的长发丝毫看不出半点叛逆,只为她的高贵美丽增添了几分异样的气息,反而让她周身弥漫的冷艳更加温润。
但是,路明非此刻倒不是因为美人太美所以秀色可餐想流口水,只有炖鸡太美才会让他流口水。
此刻咽唾沫,单纯是觉得这位红毛女魔头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师姐啊——”路明非拿出了惯用的纯真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