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又救了你一次?”诺诺歪着头眯眼问道。
路明非连连点头:“多谢师姐!”
“她对你有意思?”
“那能啊!我和她才认识……也没几天嘛!”
“你对她有意思?”
“那更扯了。”
诺诺了然的点点头,步入病房关好门,风铃声响了一圈,她走到路明非身边拉好窗帘,找了个凳子坐下,保温饭盒就这么放在路明非面前的小桌板上。
她暗红色的瞳孔凝聚着几缕稀薄的无奈,抿着唇角:“你对我有意思?”
路明非立刻瞪大了眼睛。
“天地良心,我眼睛还没瞎到那个地步吧?!”
诺诺用力戳着路明非的脑门:“还眼瞎!难道我长得很丑吗?!”
“那倒是不丑……”
就是个性叫人无福消受。
“那你对我有意思岂不是很正常?”
“别说这么大逆不道的话!容易沾因果的!”路明非都快急哭了。
“你现在说的是真话?”诺诺垂着眼帘问道。
路明非点头如小鸡啄米!
“好吧。”诺诺也懒得追问,反正眼下路明非看起来是认真的。
路明非“看起来”已经认真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么一次。
“我才结束外勤,你就出了这档子事,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暗红色的瞳孔聚了焦,在路明非身上扫了一圈。
她打开饭盒,汤汤水水的香气立刻溢了出来,裹挟着骤然靠近的、独属于诺诺身上的气味。
这些气味路明非都很熟悉。
“食堂买的鸡汤,趁热。”
“我就知道是买来的……”
诺诺的瞳孔流露出一丝惊疑:“不然呢?难道要我亲手煲的你才喝?”
“不是不是。”路明非摇着头,“夏弥还说要天天亲手煲鸡汤赔罪,我一直怀疑是买来的,现在看见你带来的这份,心底的猜测一下子坐实了。”
“她已经连续来了好几天了?”
“好多好多好多天……”
“你看起来还不乐意!那么好看一个姑娘天天跑来照看你诶!”
“师姐啊,过于好看的确可以当饭吃,但是不能天天吃啊!”路明非悲戚的闭上眼,“你能体会那种感受吗?不论是睁眼还是闭眼,醒着或者睡着,一直有人在耳边说话,嗓门还大而且还好听,总让人忍不住去听她说……听完了才知道她说了一大堆废话。”
“我能理解啊。”诺诺平静的点点头。
“你怎么能理解呢?!”
“我以前就天天经历这种事。”
“何意味?”
“你以前天天在我耳边叽叽歪歪啊。”
“!”
路明非挖了两口鸡汤倒进嘴里,又说:“那就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师姐受苦了。”
诺诺的眸子却骤然的眯了起来,就连呼吸都紧紧地绷住了。
她猛地弯下腰,上半身几乎压在了病床上,被搅乱的空气蓬勃散开,几缕暗红色的发丝缠绕着她的眉间和唇角。
一下子,她就凑得极其的近,两张脸的距离几乎连气流都要挤不进去。
除了被对方红发挠脸的瘙痒感之外,路明非还品尝到了几分她身上溢出来的味道。
时间在这个瞬间几乎慢得静止,女人暗红色的瞳孔紧紧锁着路明非的眼睛,一丝一毫也不退让。
沉默涤荡着,空气静默着,路明非甚至能在她瞳孔里,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
“师、师姐?”他立刻向后仰躺了上半身,眨眨眼睛。
“你是路明非?”
“我还能是谁?”
“你真是路明非?”
“不然呢?”
风铃声吹来了路明非理所当然的回应和坦诚。
诺诺缓缓直起腰来。
这次她没看错,她看的很清楚,极其的清楚……
这是路明非,但又不像是路明非。
比她认识的路明非更稳定,也少了很多内在的敏感和内敛。
路明非绝对不会这样和她说话的。
她可以很肯定的说,路明非绝对不会这样和她说话。
那个家伙很念旧,就算是不再去想某些事情,也不会这么轻轻松松的抽离干净,至少还要几个月乃至几年的时间,与敏感的自我和解。
“Ricardo。”
路明非抿着嘴皱着眉微笑:“嗯?”
诺诺不说话了,整张脸都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