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兰中学又开始变得忙碌。
彩旗在学园主干道两侧的梧桐树间拉得笔直,崭新的红色横幅如同一条醒目的绶带,斜挂在教学楼最显眼的位置,上面印着“家校携手,共育英才”的金色大字。
教务处门口排起了长队,抱着厚厚一摞文件的学生会干部脚步匆匆,广播里时不时传来调试音响的“喂——喂——”声,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空气中仿佛有根无形的弦被绷紧了,处处透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正式感——新学期首次家长会,明天就要开始了。
对于普通学生而言,家长会或许意味着紧张或期待,但对于路明非来说,这更像是一场需要动点脑子的“危机公关”——谁来扮演他的家长?
不过眼下,他的心思姑且不在自己身上。
他脑子里还盘旋着给苏晓樯的建议,说是用以应对鹿叔叔或苏姐姐,但实际上,他觉得这个机会还是该给楚天骄……再没这么名正言顺的修复关系的契机了。
放学已经有一会儿了,路明非没回家,而是来找楚子航,办公室没找到的话,他便径直上了教学楼的顶楼。
推开通往天台的门,一股带着凉意的风立刻灌了进来。
天台上很空旷,晚霞将天边的云层染成温暖的红色,也让整个校园都笼罩在柔软的光晕里。
“……”
路明非:“???”
“什么没问题?”路明非疑惑。
站在楚子航的视角,他也能明白如今的态度从何而来,外人能插手的余地到底有限。于是他只能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楼下那些蚂蚁一样忙忙碌碌的小人儿身上。
路明非整个人都懵了。
零低下头,那张精致得如同人偶般、平时几乎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此刻正对着路明非茫然失措的眼睛。
不过,他看向窗外某个方向时忽然想到了夏弥,那家伙……会怎么办呢?
酒德麻衣低头扶额,苏恩曦捂嘴憋笑,路鸣泽则两眼放光如同星星,思考似乎已经飘到了某个遥远的未来。
“别闹了……姑奶奶。”
楚子航的肩膀似乎绷紧了一点,但没转头。
而明非更是彻底石化。
然后他把头转回去,扯了下嘴角,一个少见的冷笑。
酒德麻衣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坐回沙发。
路明非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重点在酒德麻衣微微前倾的身体停留了下,此时那紧身的真丝睡裙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诱人曲线。
“是妈妈哦。”
“好吧,我又帮不上忙了。”零有些遗憾的样子,放下路明非坐回了原位。
说完,零已经站起身,动作轻盈而无声,在三人不解的目光中,她径直走到路明非坐着的长沙发前。
三个短句,干脆利落,一点余地都没留。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拂开路明非额前微乱的碎发。
路明非手指抠着栏杆上一点剥落的漆皮:“明天家长会,你家谁会来?”
路明非已经无话可说了,只能在心里祈祷,明天不会再出什么岔子。
讨论讨论着,无聊的路鸣泽忽然问向另一边:“你怎么说?”
路明非听得脸都白了:“打住!选你就是让你正常点,别给我吸引注意!你给我老老实实扮个中年贵妇就行了,听到没!”
“我们这个家啊……真不知道该说是卧虎藏龙,还是一言难尽呢……”酒德麻衣只是摇头。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独自站在栏杆边,背对着门口,微微低着头,俯瞰着下方忙碌的校园。
路明非摇摇头:“不是。看着挺累的,不光开车,好像还搬东西、跑腿什么的,灰头土脸的。”
“切,要求真多。”苏恩曦撇撇嘴。
零将他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自己坐进沙发,再将路明非……放到了自己并拢的腿上?!
死寂。
路明非扶额:“问题就在这里。除非你化妆化到看起来像快入土了,否则,只要你还处于‘能当我妈’这个年龄段,就你这身材气质……”
“我妈,‘爸爸’在外省出差。”
苏恩曦在旁边幸灾乐祸地补充:“结果?结果成了全场最靓的妈!“
“也不期待。”
然后,在路明非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零弯下腰,伸出双臂,以一种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不容抗拒力道的姿势,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