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酒德麻衣第一个举手:“上次是意外!这次我保证低调!化个老气点的妆?再戴个黑框眼镜!穿个麻袋!保证看起来像个为儿子操碎了心的普通中年妇女!”
“果然还是得我来吧!”换成苏恩曦凑上前。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单人沙发里、捧着本书看的金发女孩,抬起头,貌似是稍微思索了下。
“什么话!”苏恩曦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老娘当年在外面叱咤风云、运筹帷幄的时候,少爷你可没见过!“
他顿了顿,诚恳地说,“……那些眼馋的老男人是不会放过你的。我不想家长会开成你的粉丝见面会。”
倒不是他压抑了,而是想到了什么难言的过去:“你上次也化了妆、戴了眼镜、穿了最保守的套装,结果呢?”
良久,当他终于从呆滞中回过神来后,不禁极度羞耻地双手捂脸。
路明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前两天在外面,碰见楚叔叔了。”
路明非走过去,也靠在栏杆。
视线往下,这时候的教学楼、操场以及远处的树,都显得很安静。下面还能看到学生在挂横幅、搬桌椅,但声音传上来已经很小了。
言尽于此,现在,该愁他自己家的事了。
“不不不,三无妞你简直帮大忙了!”苏恩曦赶紧道,脸上还满是憋笑的红潮。
“……嘶,感觉你在夸我,可是我怎么听着不舒服呢?”苏恩曦皱眉。
“综上所述,”路明非一脸严肃地敲了敲茶几:“明天家长会,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但又不至于引起全校轰动的‘家长’出席。谁去?”
其实说到底,备选的也就她们俩,虽然初中的时候主要是酒德麻衣上阵,但换个妈妈这种事嘛,其实也就代表他爹换个老婆……这对以有钱人为主的仕兰中学家长太正常了。
客厅里气氛凝重,如同在召开一场关乎家族存亡的战略会议,这次倒是全员到齐。
“你的话,还算正常。”路明非点点头。
初步确定人选后,后续的讨论就是妆造和应对的话术了,仕兰中学的家长会除了集体开大会外,还会由班主任和老师针对每对家长学生一对一谈话,内容还不少。
再这么躺下去,感觉真要觉醒点什么极为了不得的东西了。
“要不了一点啊……”路明非看着那萌点爆炸的小脸,叹息道:“这都不是合不合适的问题,主要是我国有一套完整的刑法……如果他们找不到我爹,那就肯定是我吃牢饭了,您还是饶了我吧。”
“哦?”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但路明非觉得有点冷:“在哪儿忙着呢?又陪哪个老板应酬?”
“嗯。”楚子航应了一声,声音很平,眼睛还是看着远处,“都安排好了。”
风拂过他黑色的短发,发梢在夕阳下跳跃着细碎的光点,他穿着仕兰中学笔挺的校服,身姿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
“没问题。”她点点头。
客厅里陷入一片绝对的死寂。
“你去的话,我只拜托稍微注意点形象,别把家里这套死宅作风带去学校就好。”路明非提醒。
“那些单亲爸爸、甚至几个有老婆的男人,眼珠子都快黏你身上了!搭讪的、递名片的、问联系方式的……差点把家长会开成非诚勿扰现场!教导主任的脸都绿了!”
晚上,孔雀邸,路明非家。
“学生会很忙吧?”路明非找了个话头。
“明天我就穿一身阿玛尼高定,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气场全开!保证往那儿一坐,镇压全场,连老师都得给我端茶倒水!绝对给你挣足面子!”
“……”
“……”
他躺在零的腿上,感受着后脑、脖子传来的冰凉触感和少女柔软的肢体线条,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气息,耳边不断回荡着那石破天惊的“是妈妈哦”……
他像个大型玩偶一样,僵硬地侧躺在格外白皙的大腿上,脑袋的高度正好在那微微起伏的胸口下方一点。零身上那股清冽的、如同西伯利亚雪原般的气息瞬间将他包围。
接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直视着路明非,用一种极其平静、毫无波澜,却又带着一种奇异认真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不需要。”
“明非。”
酒德麻衣不服气道:“那……那是我魅力太大,我也没办法嘛!总不能怪我吧?”
“不要吗?”零歪了歪头,依旧平静。
“没必要。”
他顿了顿:“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明天来?他肯定会来的。”
路明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楚子航终于侧过脸看了路明非一眼,夕阳的光落在他眼睛里,但里面没什么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