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失去了所有水分、活性和龙血支撑的皮囊,如同腐朽过度的纸张,在轻微的触碰下,瞬间碎裂和崩解,化作一堆灰白色的的粉末,散落在地板。
世界只剩下眼前那只急速放大的、带着污秽龙血气息的利爪。
嘶吼着,啸叫着,它们争先恐后地又扑过来!
如此形容着,他大概也的确是这么想的,但实际上……他的身体,他的本能,其实一直在这个问题上处在了截然相反的立场——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堆正在消散的灰烬,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走向下一个目标。
内心深处,总有个若有若无却绝对无法忽视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呢喃。
“砰!”一个从侧面扑来的死侍,被他随手抓起地上散落的一块断裂的木板,精准地砸在脑门上!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越是穿行在这样的怪物中间,越是近距离面对这种超乎寻常的丑恶,这个想法就越来越强烈,就越来越占据主导,乃至对其他事情的思考都开始恍惚了。
路明非平静地看着它们逃窜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他抬起了右手。
当一只利爪带着腥风抓向他后心时,他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只是随意地向后一伸手。
同样的过程再次上演——干枯,萎缩,龙血蒸发……跪倒,瘫软,化为干皮,直至最终的崩解消散!
这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仅仅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它们不再试图攻击,而是发出绝望的哀嚎,如同受惊的鸟兽,不顾一切地转身,朝着走廊外翻滚的浓雾亡命奔逃!
“嗖——”那块碎石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划出一道精准的抛物线!
他就这样惊险又狼狈地在围攻中穿梭,一边听着刺耳的嘶吼一边躲着锋利的爪牙,偶尔不得不和擦身而过的惨白面庞近距离对视,看着那畸形的五官组合成极为渗人的……笑。
基于此,路明非还是选择了躲避,凭借他对死侍身上那股血气的异常敏锐,往往能在爪牙到来前就提前有所感知,还是有很大机会顺利脱身的。
步伐平稳,甚至带着点他平时那种懒散的调调。但每一步踏出,都精准地踩在攻击的间隙,每一次侧身,都恰好避开致命的爪牙。
从第一次见到拥有“死侍”之名的怪物起,一种远超遇见混血种时的渴望或冲动就围绕着他。
效率。纯粹到令人发指的效率。
他就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清洁机器,在死侍群中穿梭。
他很厌烦偏离自己意志去做出什么事的感觉,哪怕他清楚那将会无比地……‘正确’。
只是触碰。
那只死侍原本就佝偻的身躯,此刻更是直接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它挣扎的力道迅速消失,喉咙里的嘶鸣变成了绝望的呜咽,直到它终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路明非面前!
他眼看着,那狰狞的利爪在视野中越来越大,越来越模糊,仿佛在急速的接近中慢慢扭曲,异化为了让路明非极度厌恶、甚至想要作呕的不可名状聚合物——
他理所应当地,产生这样的想法。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震颤,以路明非的手指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噗……”
随后,它空洞的黄金瞳中,那疯狂的嗜血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摇曳、闪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一种面对绝对天敌、面对生命根源被彻底否定的终极恐惧!
而路明非还在看着它,看着皮囊上那双微弱颤抖着的黄金瞳彻底熄灭,才随意地甩了甩手后,又一脚踩上去。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青灰色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变得灰败、干枯!皮肤下的肌肉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瞬间抽干水分和活力,急剧萎缩!
然后,它整个身体都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烂泥,彻底瘫软在地。
那只狂暴扑来的死侍,动作瞬间定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只抓向路明非的利爪,距离目标的脸颊不足十公分,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而路明非,迎着这铺天盖地的模糊污浊,也慢慢地走了过去。
紧接着,在路明非平静如水的目光注视下,那只被触碰的手腕开始发生恐怖的变化!
“呃……嗬……”它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如同漏气风箱般的嘶鸣。
路明非瞳孔骤缩!身体在求生本能下想要闪避,但脚下却被散落的杂物绊住!
“啊,有脏东西。”
一个,两个,三个……
“这种鬼东西,到底有什么理由存在于这个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