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都督石苞,因为麾下参军孙楚检举,被当场拿下。
雍凉都督司马亮,又因为所谓“孝道”,被调到洛阳,职位由司马骏顶替。正巧,司马骏和司马亮是同母兄弟,这让司马亮找借口都没办法找。
司马骏即便是想声援司马亮,都不好意思开口。
显然,这次司马炎是花了心思的,一举拿下两个都督,直接震慑了御书房内其他人。
就连贾充,都没有阻拦此事。
随后司马炎又看向陈骞。
此前司马攸在荆州作战,属于“客军”。而身为“主军”的陈骞,却并未尽到地主之谊,没有给司马攸鼎力支持。
当然了,这属于协调方面的问题。吴军先是由攻转守,又是诱敌深入,最后全线追击。
如果陈骞带兵支援司马攸,万一败了,襄阳都要保不住,不能说他是故意见死不救。
所以当时有没有支援,都是过去式了,现在追究责任已经变得毫无意义。
“陈司马啊,上次沌口之战,朕知道并非你的过错。但吴军长期在荆州南部活跃,你应对不利也是事实。
至少,上昶城是不该丢的。
你觉得朕说得对吗?”
司马炎看向陈骞问道,他布置了很久,就是为的这一天。对此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谁不听话,就拿谁开刀。
“陛下,微臣老迈,时常感觉头晕眼花。在荆州时,并非是微臣不想出力,而是力有不逮,也提不动刀了。
请陛下让微臣在洛阳养老,这荆州之事,还得是年富力强之辈才能胜任啊。”
陈骞对司马炎作揖行礼道。
司马炎这番话,其实就是暗示他不会追究上次战败的责任了,但某些人应该懂事,自己退下来。
陈骞这老登明显是懂事的。
“陈司马不必担忧边镇之事,你在朝中监督朕施政就行。”
司马炎温言宽慰道,既没有贬官,也没有削爵。
他又看向羊祜道:“羊将军,上次你救援荆州有功,朕封你为征东将军,都督青徐诸军事,在青州屯田,都督府安置于历城(济南)。”
是历城而非临淄,司马炎显然是不想让羊祜作为司马攸的手下。临淄是司马攸的老巢,齐王宫都已经建好了,显然不能让羊祜去那边。
羊祜看了石守信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司马炎作揖行礼道:“微臣领命。”
做事情的顺序,一般是先易后难。
之前这些人和这些事,都是比较容易的。环顾了一圈,还有两个地方没有安排。
那便是益州和荆州!
此前益州是羊祜在军管,这两年已经恢复了元气,要解除军管了。只是那边该如何施政,还不好说。
至于荆州,刚刚经历大败,目前吴军还在小规模骚扰中,必须得上一个强力人物扳回局面。
司马攸和司马骏二人,此前在沌口之战中已经被陆抗打得没心气了,司马家的人肯定是镇不住陆抗的。
苍茫荆襄,谁主沉浮?
“如今,荆州都督空缺,谁来补位?”
司马炎环顾御书房内众人询问道。
所有人都一齐看向石守信。
羊祜顶了他的都督区,如果他不去荆州,岂不是被夺了兵权,丢了地盘?
司马炎就是提前把石守信的退路都给堵死了。
“陛下,微臣以为,司马伷可奔赴襄阳,主持荆州大局。”
贾充忽然开口道。
司马伷?
这位可是一直待在洛阳,在禁军里面任职的,确切的说,就是守卫洛阳皇宫,甚至都不是洛阳城。
只有上次司马炎巡幸淮南的时候,司马伷带着禁军一路陪同,然后在下邳分兵。此前司马伷压根就不出洛阳的。
换言之,司马伷就是跟着司马炎走的挂件。
贾充忽然提这个,显然是不希望石守信去荆州。
“陛下,石虎上次贸然渡江,虽然没有失败,但行事太过冒进。
微臣建议,不如让他坐镇许都练兵屯田,收一收心气。”
贾充又补了一句。
这下司马炎的面色瞬间就垮下来了。
他都没提石守信,贾充却先提了,自然是提前把话头堵死,不让司马炎提这一茬。
“贾太尉,你是什么意思!朕又没有提石虎的事情!”
司马炎怒斥贾充道,心中却是暗暗叫苦。
御书房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了。
然而贾充却慢悠悠的说道:“陛下,微臣也只是说石虎的事情呀。”
司马炎身旁的羊琇等人,看得干着急,却又没什么好办法。
贾充是反对石虎坐镇荆州么?或许吧,但一定不是主要原因。贾充反对的是司马炎在办大事之前,居然不事先跟他通气!
现在贾充就是想告诉司马炎:没我点头,你的重大人事任命,就无法推进下去。
他就是摆着一副“对事不对人”的姿态,嘴里说得头头是道,让人无法反驳。
“陛下,荆州之事,实在是事关重大,不如先搁置再说。
羊祜镇青徐后,益州要不要设立都督是当务之急。”
羊琇对司马炎建议道,站出来打圆场。
“诸位爱卿,益州之事,你们怎么看。”
司马炎问道。
他也不提荆州的事情了,至少现在不提了。
“陛下,灭蜀之后,下一步便是灭吴,一统天下。
至于灭吴,需要一支精锐的船队自长江上游而下,席卷两岸。
到时候吴国无法抵御,而我军则是以点破面。
微臣建议,让河东太守王濬赴益州,打造战船,训练水军。
倒是不必单独设立一个都督区。”
石守信站出来建议道。
既然司马炎不提荆州的事情,他也不提了。
“贾太尉,王濬此人如何?”
司马炎看向贾充询问道。
“回陛下,王濬年少成名,以知兵而闻名。
只是这些年仕途不太如意,没有机会施展罢了。”
贾充面色平静说道,如数家珍。
这个太尉,实在是没白当。谁会打仗谁不会打仗,必须得心里有数才行。
听到这话,司马炎秒懂。
所谓年少成名,是说这个人本来会很有出息。
所谓仕途不如意,是说原本跟曹家混的,是你们司马家上位了,他才仕途不顺的。
“陛下,王濬如今花甲之年,还未施展胸中抱负。陛下若是肯给他机会,他必定会全力以赴的。
若是再等,恐怕他会带着遗憾下黄泉了。”
石守信又开口建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