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守信语气冰冷的说道。
“我叫石守力,你我同为义父的义子,我为什么不能称呼你的名字。”
石守力似乎对石守信很不满。
其实这也不奇怪,因为当石守信成名后,石苞便将这些义子全部改名,统一叫石守×,大概,是希望能出第二个石守信吧。
但被强制改名的这些义子们,心中肯定就不痛快了呀。
身旁的亲兵听到这话,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他们也不是没见过二愣子,但愣成这样的人,确实不多见。
比田间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
皇帝的叔叔见了皇帝都要叫陛下呢!义子之间是啥关系?
那就没什么关系!你得意个啥?
“把信拿出来吧。”
石守信懒得跟这种浑人掰扯,直接伸出手来。
石守力听到这话,又看了看一众拔刀怒目而视的亲兵,这才不情不愿的从袖口摸出一封信来。
“好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就说信我已经收到。”
石守信不耐烦的接过信,然后转身就走。
石守力急了,连忙喊道:“石……都督,你还没回信让我带回去呢。”
“不必了,我会派其他人去送信的。”
石守信淡淡的回了一句,压根连跟这厮对话的兴趣都没有,就直接进了签押房。
如今他已经身居高位,自有气度,不卑不亢。
对于石苞义子这样的人物,没必要跟他一般见识,也没必要故意折辱。一切冷处理就好。
在签押房内桌案前坐下,石守信拆开信,里面果然是石苞的亲笔信。
石苞对石守信说了好几件事,每一件都事关生死。
第一件事,便是齐王兵马在荆襄惨败,具体战况还不得而知,但无论如何,都要做好准备。
石守信是齐王府的相国,司马攸如果出事了,便意味着石守信失去了靠山。这绝不是一件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杂事”。
第二件事,便是司马炎命他(石苞)进攻东兴堤。经过斥候打探消息可知,东兴堤和濡须坞附近的吴军不算很多,也不算很精锐。但吴国水路驰援这里的话,进展会很快,随时可以翻转战局。
第三件事,则是司马亮延误行程,导致两万雍州兵滞留睢阳,什么时候能抵达还未可知。
石苞只是将这三件事告知石守信,具体要怎么说,石苞说是“便宜行事”即可,一切都看石守信自己把握了。
“荆襄那边,果然是败了么?”
石守信将手中信放下,面色微沉。这显然不是一个好消息,这也意味着陆抗一旦腾出手来,将会在江东地区用兵。
先对何处动手呢?
答案是不言自明的。
“你去把顾荣叫来。”
石守信对亲兵吩咐道,很快顾荣便来到签押房。
“看看这封信再说。”
他把信递给顾荣。
“这……”
顾荣一目十行的看完,面露惊诧之色。
荆襄那边的晋军居然败了,当真是出乎意料。
“虎爷,我们能做的,无非是三件事而已。”
顾荣面有难色道。
石守信点点头道:“接着说。”
“第一件事,就是出兵东兴关,和石苞里外夹攻。
第二件事,就是抛弃辎重,轻舟前往江北渡口,撤回徐州。
第三件事,就是依旧待在牛渚垒,厉兵秣马。”
顾荣苦笑道。
这是明摆着的,说白了也就是“进”“退”“守”三个选项而已,其他的都是在瞎忙活,比如说回师建邺之类的。
“石苞尚且在准备进攻东兴关,我们贸然渡江,若是被芜湖水军前后夹击,只怕是小命不保,这个不能选。”
石守信摇摇头,否定了出兵东兴关的建议。
他接着说道:“如今皇帝已经在合肥旧城督战,若是我带兵返回江北,等于是向吴国认输,也是戏耍了皇帝。将来会怎样,不问可知。这个也不能选。”
所以,剩下的便只有一条:固守牛渚,等待司马炎杀穿东兴关。
“可是,固守牛渚的话,会遭遇陆抗的疯狂打压。他若是带兵回转江东,必定要先攻牛渚。
守在这里,也绝非高枕无忧。”
他又遇到了人生之中的艰难时刻,就是那种只要你踮起脚尖,高举重物,渡过这个关口,将来就会海阔天空的难关。
很多人,都是因为在关键时刻差那么一点,导致最后没有取得让他满意的成就。
就好像足球明星输了一场关键球赛,引起连锁反应,从此沉沦。
又好像一个优等生高考失利,从此走上了本不该他走的道路。
这样的事情简直数不胜数。
“你先去忙吧,我要静一静。”
石守信看向顾荣说道。
……
自从芜湖水寨被烧后,施绩就大病了一场,至今病都没有好利索。重建芜湖水寨的事情,都是交给了副将黎斐。
不得不说,黎斐是吴国年轻将领之中的俊才,即便是重建水寨这样的事情,他也是得心应手。芜湖水寨的重建工作都是有条不紊的展开,进度虽然很慢,但终究是在慢慢推进。
假以时日,一座设施更完备的水寨一定会建好。
这天晚上,黎斐前来探望生病的施绩,却是看到对方躺在床上,呆呆地愣神。
“施都督,您好些了吗?”
黎斐轻声问道。
施绩转过头,看着黎斐,最后叹了口气。
“最近时常梦到冤魂找我索命,都是姑孰村的。”
他似有悔意,只是人死不能复生,现在说这话,又有什么意思呢?
黎斐不知道该怎么接茬,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为一个读过书识过字的将领,他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正在这时,一个亲兵匆匆忙忙走进来,对二人禀告道:“施都督,黎将军,陆都督派人来传达军令了,人就在屋外,十万火急。”
“快请!”
施绩连忙起身,套了一件袍子,也顾不上头发散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