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说到这里了,吾彦也只好带着数百人去帮孟观。
果不其然,一个时辰之后,西面传来鼓声,吴军跨过姑溪河,前来攻打从姑溪河这边引水的护城河。
依旧是三板斧:云梯平放作桥,弓箭手无差别齐射,以及弩兵冲锋射三矢。
有吾彦作为参谋,孟观那边应对的办法也是如法炮制,同样是三板斧:刀盾兵立栅栏列盾墙,弓箭手三段射还击压制,火油泼护城河做烧烤。
吴军这次显然不像第一次那样全军压上,而是稍稍试探了一下红巾军的手段后,便悄然收兵,不知所踪了。
没错,吴军退却后便偃旗息鼓,牛渚垒中的红巾军并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漆黑夜里自然也不可能轻率的派人出去侦查。
施绩确实要求黎斐战斗不要停,但黎斐显然有自己打仗的路数,微操的时候随机应变,并不是呆头呆脑的打仗。
就这样一直到天亮,吴军再也没有发动新的进攻。红巾军派出斥候到周边巡游了一圈,发现吴军已经在一里地外扎营。
是那种很认真的修建营地,砍树,做栅栏,挖壕沟,搭箭楼。
很显然,吴军并不指望一天时间就速攻牛渚,而是想用兵力慢慢的磨。
牛渚垒的签押房里,石守信与众将正在商议对策。
桌案上摆着的那张地图上,外围十二座敌楼,昨夜被吴军拔了最靠近南面的三个。战斗还未发起的时候,这三个敌楼用火光发出“有敌情”的讯息后,随即便被吴军攻克。
今日吴军虽然退却,但这三座敌楼,位于两军营寨靠中间的位置,一时之间,石守信也没法再次夺回。
所以这些敌楼就成为了吴军预警的固定哨。
“西面还算好,南面这边,吴军的攻势相当凶猛。要不是用火油烧了一把,护城的壕沟便保不住了。”
吾彦心有余悸说道。
这种防守战,有点微操的意思,大兵团根本无法展开。
牛渚垒长宽各一里多,一眼就看到头了,双方打起来就是在拼士气拼操作,围绕一个小据点反复争夺。
“要防着吴军火攻。”
石守信沉声说道。
正在这时,一个传令兵匆匆忙忙跑进来,对石守信禀告道:“都督,吴军射火箭到木墙上,险些把木墙点燃。我们用沙土将其扑灭了。”
有这种事?
“现在吴军在做什么?”
石守信站起身,沉声问道。
传令兵答道:“吴军已经撤走了!”
听到这话,吾彦和孟观等人,面色都极为难看。
“这是施绩在试探我们的虚实,若是木墙点着了灭不掉,今夜吴军必定火攻!”
石守信轻轻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确实如此。”
孟观叹了口气,本来有话要说,话到嘴边,又感觉说不说都无所谓了。
因为好多事明摆着的,你知道对手要做什么,但因为各种原因,只能见招拆招。
众人商议了一下,针对吴军可能的攻击手段,制定了相应的方案。
正在这时,传令兵又来报:“吴军开始在南门跟前填壕沟了!”
石守信连忙带人来到南门,就看到吴军在平板车前面装了一个大挡板,可以抵挡红巾军弓箭手射出的箭矢。
如果有人不幸被射中,那么后面的人则会接着推车,车里则是装满了沙土。
等他们把车推到壕沟跟前的时候,压根不必“卸货”,而是直接将车与沙土全部推到壕沟里头,然后掉头就跑!
在往回跑的过程中,可能会被射中后背,也有不少人被射倒在地上。
但却有更多的推车,连车带土,都被推进了护城河!
如果说昨夜吴军打得虽猛却少了章法,那今日便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了。
“这馊主意是谁想出来的啊,还真是个人物。”
石守信看到面前有趣的一幕,若有所思道。
不过吾彦等人却不似他这般淡定,原因很简单,如果按照目前的填土速度,吴军三天之内,必能如履平地到牛渚垒南面营门。
“虎爷,不能继续这样了,我们一定要组织敢死队杀过去,搓一搓对方的锐气才行啊!”
吾彦低声建议道,他是不能看着对方这么填河的。
“他们挑土,我们也挑土。
既然他们能填河,我们也能垒出一座山!”
石守信对吾彦和孟观吩咐道:“传我军令,在护城壕沟跟前垒土山,然后让弓弩手站在土山上,登高射箭!”
“得令!”
二人领命而去,很快,大量红巾军士卒,便推车的推车,挑扁担的挑扁担,开始沿着护城壕沟开始垒土山。
吴军这边,黎斐站在牛渚垒南面的盾墙后面,看到对面守军士卒竟然开始垒土山了,心中也是暗暗叫苦。
该说不说,这牛渚垒的守将也是个人才。垒土山对填壕沟,真是一种相爱相杀的操作。
不存在谁赢谁输,不存在谁高明谁不高明,现在比拼的就是士气,人命,耐力,不会在一天两天分出胜负来。
更关键的是,他没有遵从施绩“一把梭哈”的军令。要是打得顺利还好说,打得不顺的话,施绩肯定会坐不住的。
正当他心中盘算对策的时候,一个亲兵匆匆忙忙走过来,对黎斐低语道:“黎将军,施都督说有事与您商议。”
“知道了,我这便去。”
黎斐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回到正在建设的大营。
施绩大马金刀的坐在军帐跟前,地上摆着一张羊皮制成的潦草地图,那是牛渚垒的城防图。
红巾军来此之前的城防,大概差不多就行了,无法做到完全一致。
“现在战况如何?我听闻对面开始垒土山了对么?”
施绩眼睛盯着地图,头也不抬的询问道。
“对,敌军主将不是庸碌之辈。”
黎斐面色平静说道。
“你不懂,他看似在跟我们拆招,实则只是在消磨时间罢了。”
施绩有些不满的说道,最后却还是叹了口气。
“昨夜攻城不顺,牛渚垒那边,似乎准备得很充分。”
黎斐辩解了一句,但施绩却是轻轻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你继续留一万人在这里攻城,我带两万人回芜湖。
不用着急攻城,那个什么石虎想玩,你就陪他在这里玩玩好了。”
施绩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