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鱼米之乡,气候宜人,也容易出美人,这些美人一个个都水灵灵的,让男人欲罢不能。
刚刚进入而立之年的孙歆,床上的美人更是没断过,身边好几个美妾轮流服侍,颇有些君王不早朝的意思。
虽然还是处于严密警戒状态,但芜湖县城,却没有关闭城门,城内百姓生活如故,甚至是施绩,也时不时带着亲卫出城打猎。
论享受,他们这些江东权贵,丝毫不弱于居住在洛阳的那些晋国大佬。
这天一大早,孙歆在美妾的伺候下起床,洗漱过后,套上华丽的锦袍,里头有厚厚的短袄,让他完全感受不到冬天的寒冷。
孙歆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来到芜湖水寨签押房内,就看到施绩面色阴沉坐在桌案前,看向孙歆的目光有些复杂。
“施将军,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孙歆一脸疑惑问道。
“你自己看吧。”
施绩冷冷说道,随后将一块质地相当好的白色轻纱,递给孙歆。
这是一封很别致的信,且不去说内容,就说这块布,就很像是从女人襦裙上剪下来的。
还带着一丝桂花的芬芳。
“这是……”
孙歆一边看信一边打算辩解,读完几句话便惊讶得无以复加。
顾家……那不是自己当初求亲碰壁的地方么?
孙歆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顾红袖对石守信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孙歆到她家求亲,不是几年前的事情,而是几个月前的事情。
改了一个字,看似区别不大,实则含义大不相同。
而被拒绝,也不是因为顾家不想跟孙歆联姻,而是因为孙皓的那道圣旨:
所有官宦之家尚未出嫁的女人,都要让朕看看模样以后再说。
朕说可以嫁人,那就可以放行。朕说不行,那就往朕后宫里面送,陪朕睡觉。
谢仙女自毁容貌便是因为这个。
如果把顾红袖嫁给孙歆,孙皓的圣旨怎么办呢?
又或者有此禁令却明知故犯,激起了孙皓的逆反心,事后报复怎么办?
总之这些事情都是隐患,实在是不值得,于是顾家也拒绝得很干脆。
至于孙歆怎么想的,那顾家就没必要去考虑了,大家非亲非故又不是很熟。
“这顾氏小娘,几个月前险些成了孙某的继室,唉。”
孙歆长叹一声道。
没错,是继室,不是原配。孙歆的原配陈氏已经病故多年了,没有留下子嗣。
顾家拒绝孙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自家女儿去当继室。
只不过这些林林总总的原因,不提也罢,孙歆如今只是感觉,这小娘皮终于要落到自己手上了。
那可不能放过,一定要好好调教调教。
求我啊,求我的话,我就考虑考虑救你出苦海。
孙歆此刻有种报复快要得逞的暗爽。
“施将军,孙某想问问,这送信之人何在?严刑逼供下,必有真言吧?”
孙歆也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把人带上来。”
施绩对亲兵吩咐道。
很快,一个脸上有红印,似乎被打过耳光的年轻人,被带到了签押房内。此人黝黑的肤色,健硕的身躯,不太像是世家女的仆从,倒是很像……日常在江边打渔的渔民!
“施某问过了,此人就是牛渚垒附近村落的渔民。他说有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把这封信交给了他,让他送到芜湖水寨,还给了一点铜钱。
施某已经派人去那边核查了,只是听口音,确实不像是说假话的。”
施绩沉着脸解释道。
送信的人很狡猾,根本就不来大营,也就不存在露底的问题。本地渔民送信,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能从这人身上得到什么机密?
想想就知道,这信里头名堂不少。
“施将军,恕孙某直言。
若是孙某带兵去牛渚垒救顾氏,是不是脑子被牛踩过才会如此?
您不觉得这样的事情太儿戏了么?”
渔夫被人带走后,孙歆看向施绩反问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施绩一愣,随即释然,脸上的阴沉也消退了不少。
沙场无父子,别说只是求亲不得的一个世家少女而已,就算是成亲了的正室夫人在敌营,要去救也得从长计议。
甚至干脆放弃!大丈夫何患无妻,为了个女人就把军队置于险地,这样的将领不配为人!
“孙将军真是深明大义啊。”
施绩点点头,赞同孙歆的看法。
“再有,贼军用这种手段,是不是太儿戏了点。营救又不透露具体信息,就算孙某有心去救,也无从下手啊。”
孙歆继续分析道。
“那……会不会是顾氏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想跳船,与孙秀他们切割?”
施绩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他看来,顾红袖绝不是被贼军挟持的,但顾家想跳反,却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因为,陆抗正在荆州酝酿一次战略级别的反攻。
打退晋军应该不难。
所以根据施绩的推测,不久后便会有援兵抵达芜湖水寨。顾氏在江东颇有根基与人脉,且与陆家有旧。会不会是顾氏察觉到什么不对呢?
“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孙歆微微点头道。
“所以说,要不要试探一下呢?”
孙歆询问道。
施绩沉吟不语,他也在考虑,要不要用这条线打破目前的僵局。
顾家娘子是不是在设套,那是无所谓的事情,他与孙歆也不会傻到直愣愣带兵去牛渚闯营。
既然是算计,那就不能只是别人算计他们,他们也一样可以算计贼军那边的人啊。到时候击破牛渚,把这顾家小娘抓起来审问一下,不就什么都明白了么?
施绩觉得自己的考虑还是很周全的。
“不如孙将军写一封情深义重的信,以安顾家娘子之心,然后再问一问贼军那边的情况。
无论顾氏说真话还是说假话,我们都能从信中判断出一些敌军的情况。
这次谁是渔夫,谁又是河里的鱼儿,那可不一定呢!”
施绩冷笑道。
这或许是个诡计,或许幼稚得不行,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真要写?”
孙歆疑惑问道。
施绩点点头道:“写啊,施某倒是想看看,那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如此也好。”
孙歆坐到施绩对面,在桌案上铺开大纸,提起笔就开始写信。
看到孙歆很是配合,施绩也松了口气。
他最怕那种为了美色不顾一切,把兵事当儿戏的混球。还好,面前这位不是,那就可以放心了。
孙歆虽然没什么能力,但也不会捣乱,这就很好了。
“那顾家娘子敢写这封信,想来对自己的容貌,也是相当自信的。
你就不想看看,她到时候跪在你身前哀求你放过她,是怎样一种画面么?”
施绩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问道。
他想起了一件往事。
当年诸葛恪之弟诸葛融服毒自尽后,三个儿子也被杀,施绩正好是亲身经历此事的人。
诸葛融的家眷,还是他出面料理的。
依旧是祖传的老规矩:男的杀,女的玩过以后,便发配为奴,不知道扔给哪个部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