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地位太过于重要,而司马氏的布局,是把强州强郡拆分出来,所以有此布局并不奇怪。
徐州拆了彭城,徐州刺史自然也从超级刺史变成了鱼腩。这里是司马权的封国,此人是司马懿四弟司马馗之子,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如今是彭城王。
有他在彭城,怎么可能让徐州刺史呼风唤雨?
石守信带着船队途径彭城,司马权都不肯出城迎接,把王府的门一关,只当是无事发生。
这等生人勿进的姿态,气得石守信暗暗恼怒,却又发作不得。
毕竟,眼前还有要紧事,真的没空陪司马家这些烂人扯皮。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石守信心中暗暗发誓,有机会一定“提醒”一下司马炎:他这位叔叔司马权架子大得很,恐怕觉得屁股下面的座位不够大。
船队行进到下邳后,渡口有徐州州府的官员接洽。胡喜找熟人询问了一下,得知胡奋已经南下广陵郡,看脚程似乎早就已经到了。
于是船队一天都没有歇着,继续启程南下,最后抵达了……淮阴。
这天中午,船队正在渡口停泊。石守信看着渡口不远处的城池,城门上写着偌大两个字“广陵”,顿时眉头微皱。
他看向身旁的李亮询问道:“这是到广陵城了么?”
李亮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这年头可没有电子地图和导航,所以有时候会出现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二人正在聊着,忽然就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官袍的中年人,大马金刀的朝自己这边走来。
“叔父,这位便是石都督。”
那人还没开口,胡喜便很是机敏的上前对胡奋介绍起石守信来了。
“石都督,这位便是我叔父胡奋,徐州刺史。”
胡喜转过头向石守信介绍道。
这话说得石守信身边的嵇喜一脸尴尬。
胡奋要是徐州刺史,那他这个前来徐州当刺史的人,该去哪里?
得亏是委托了石守信帮忙铺路,要不然这一趟赴任还真成问题。
“胡将军,石某有礼了。”
石守信对胡奋作揖行了一礼,非常客气,胡奋也是正常还礼,并没有摆架子,双方见面,气氛十分融洽,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胡将军,石某有一事不解,还请胡将军解惑。”
石守信停住脚步,看向胡奋说道。
胡奋心中一紧,不过脸上还是带着微笑,他微微点头道:“石都督现在是都督青徐二州诸军事,您这边说话,胡某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以为石守信要找茬,然而石守信却是面带疑惑问道:“石某与胡将军约在广陵城汇合,怎么却在这里碰面了呢?”
大概是这个问题过于反常识,胡奋一时半会都没回过神来。
感情……这位不是来找茬的,而是真不识路?
胡奋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他指了指身后偌大的“广陵”二字道:“石都督,这便是广陵城啊。”
“难道淮阴城改了名字,它就是广陵了?
那石某若是改名叫胡奋,那我就是胡将军了?”
石守信反问道,他语气里没有一点戏谑,纯粹就是不懂。
胡奋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骂人,只是长叹了一声。
他看向石守信说道:“石都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城内府衙一叙。”
眼见如此,石守信也只好点点头。
一行人来到府衙大堂,胡奋命人上酒上菜,为石守信和他的幕僚与将领这些人接风洗尘。
酒过三巡后,石守信这才开口询问道:“石某记得,广陵城应该在长江边上,与扬州不远处才对。”
广陵就是扬州郊区啊魂淡!怎么变成淮阴了!
石守信心中暗骂了一句。
长江边上的城,居然成了淮河边上的城,这话说出去谁信?
胡奋无奈笑道:
“或许,过往有个叫广陵的城池,就在长江边上。但自从赤壁之战后,孙权已经将江东百姓在长江北岸居住的人,全部迁入长江以南居住。
现在江北两百里地,寥无人烟,野兽出没。一两个郡都找不到活人,自然没有什么长江北岸的广陵城。
胡某屁股下面这张虎皮,便是在那里所猎,当不得假。
当初都督写那封信来,胡某还以为是说的淮阴。”
两百里地的无人区?
石守信真是震惊了。
然而,胡奋却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道:
“哎呀,我想起来了,东吴有人在江北建了一个小寨子,就叫广陵,不过只有数百人居住,还是军屯。上次我派人去侦查的时候,查到了这个。
都督是要说这个广陵吗?”
听到这话石守信差点眼前一黑。
两百里纵深的无人区啊!孙十万真踏马不是东西,这种吊事他也干得出来!
不过想想史书上的某些细节,石守信也觉得胡奋不像是在说假话。因为东吴与西晋的争斗,始终都在荆襄。
江东这边的战斗,烈度不高,且除了最后的灭吴之战外,江东并未有什么排得上号的战斗。
假如,江北已经变成了无人区,那么这种现象就非常好理解了。
人口都没有,占地盘有什么用呢?不占地盘,自然就没有战斗了呀!
西晋就算占了江北,还需要自己派人来屯田。这些人口搞不好会被东吴的军队掠走,在江北时刻处于吴军威胁,自然也无法安心生产。
想明白这些之后,石守信无奈叹了口气。
中国历史长就是这点好,发生什么怪事都不稀奇。
“胡某就是佩服石都督的胆气,敢在江北造船威慑吴国。
此番演武,石都督但有差遣,胡某在所不辞。”
胡奋哈哈大笑道,把石守信架在火上烤。
知道吃了没见识的亏,石守信忍不住叹了口气。
孙十万啊孙十万,你真踏马不是东西啊。
石守信在心中骂了一句,忽然感觉司马炎变得慈眉善目起来了。
跟孙十万这帮“伪人”比起来,司马炎起码还是个正常人。